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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到任他林落葉,春來從你樹開花,三界橫眠閒無事,明月清風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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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仙奇緣(三十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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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昇機穩穩降落在異度山莊的大草原上,一黑一白的身影緩緩攜手並肩步出,現場數百架攝影機立即瘋狂追攝這歷史性的一幕——不久前在世界第一高峰珠穆朗瑪峰頂完成婚禮儀式的同性眷侶,震驚天人的容貌,完全擄獲了所有攝影記者的心。


早已準備就緒的交響樂團,在他們腳一落地,立即演奏起結婚進行曲,現場無以計數的彩色汽球與七彩泡泡同時飄向天際,把整個天空點綴得五彩繽紛;禮炮聲不絕於耳,拿著捧花的男女分站紅地毯兩側,棄書被簇擁著走上紅地毯。身著白禮服的一頁書一臉莊雅靜謐,清麗出塵;而棄天帝的目光從步下直升機便未曾自身旁伴侶移開,黑禮服將他襯托得高貴挺拔,俊美無雙。


兩人來到香檳台一起倒香檳、切大蛋糕,現場響起熱烈掌聲。而在戶外架設的大螢幕也開始放映兩人自小到大的成長歷程及一路相識相戀的經過。當鏡頭帶到兩人齊心準備到登山的那整段時光,眾人因為過於感動而靜默了幾分鐘,但最後的登頂震撼又帶動全場高潮,大家鼓譟著要他們重現當日結婚的情況。棄天帝微笑不語,抬起至愛的下巴,就是一陣長達十分鐘的長吻。弄得一頁書好不尷尬。


好在接下來的影片內容,很快地化解了十分鐘長吻的尷尬,因為那些內容還更尷尬(咳咳)。朱武和伏嬰師不知從哪找來、棄天帝一連串追人遭拒的回憶鏡頭,以及一頁書受不了一個花痴糾纏(毆)出拳揍人的各種英姿(咳咳),其中還有一張是男人受到詩海鄉親追著擁吻的兇狠猙獰場景。最後一幕更是令在場眾人永生難忘,畫面中的棄天帝提著醃雞一臉沮喪站在一家賣場外頭,那落魄之神色,讓有些人當場忍不住掬起了同情淚。(神之焱)


「這是戀愛經過嗎?怎麼看起來很像格鬥影片啊?」原本鬧哄哄的會場突然安靜下來,大家私下開始竊竊私語。


「他們到底是敵人還是情人啊?」

「他們去聖母峰,會不會其實是相約去廝殺的?」


「把拔,那個一頁書叔叔看起來很溫柔,怎麼這麼兇巴巴啊。」天真無邪的童言童語,讓青年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他們這樣真的沒問題嗎?」眾人議論紛紛。


正當大家忙著找答案的時候,一聲稚嫩的童聲劃破眾人的思維:「馬麻,棄叔叔什麼時候開始賣雞了?」


「是誰把這種內容剪在最後的?立刻關掉!」棄天帝鐵青著臉吼道,要不是今天是他的婚禮宴會,他馬上就讓現場血流成河!


「咳咳,表哥別生氣,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氣壞了當心晚上沒辦法洞房喔!我這就進行下一個節目,讓你消消氣。」主持人兼司儀的銀煌朱武急忙安撫道。


「哼!」


朱武清清喉嚨:「各位嘉賓,各位親朋好友,接下來是我們的祝福時間……」他一身紅色西裝,喜氣十足,好似他才是今天的結婚主角。「看到堆在我面前這些結婚賀卡了沒?我們的棄天帝和一頁書真是超人氣,收到這麼多人的祝福!所以,本主席決定一張一張唸出大家寫的賀卡內容來祝福我們的新人,取代無聊的官腔致詞。大家說好不好啊?」


「好!」所有觀眾齊力鼓掌,高聲歡呼。


「咳咳,那我們開始。首先第一張,來自《雙天後援會》(哪來的?)的賀卡:『恭喜棄天大人和書書有情人終成眷屬,祝福你們白頭偕老、永結同心。』嗯,很讚的祝賀,感謝這位朋友。」


「第二張,同樣來自雙天後援會:『恭喜,終於結婚了!真是不容易啊。雖然我更喜歡看你們打架,看某人被整,但是你們在一起,也算了了一樁心事,要幸福喔!』說得沒錯,大家都要幸福。」


「第三張。哦~是《一頁書親友粉絲俱樂部》成員:『棄總,恭喜你終於娶得美人歸!一定要善待書書喔。』嗯,很中肯的祝福,我表哥會記住的!」


接下來幾張一樣是親友粉絲團賀卡:


「棄總,我們親愛的書書有很多『娘家』,只要你敢欺負他,我們會把他藏到讓你找不到,你別想再把人討回去。沒有第二次機會,千萬記住喔!」


「棄總,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件事?婚後請你睡門外走廊,不要吃了我家書書。v///////////v(咬帕)」


「棄總,雖然我還是不明白書書究竟看上你哪一點,但我也不能說書書的眼光很差。總之,請你加油,努力做一個配得上書書的男人!」


「書書寶貝,嗚,我已經不知要說啥了~><~跟了陰晴不定的男人,請保重!」


「寶貝書書,你~><~你愛誰我就愛誰!棄總,我的寶貝交給你了,一定要讓他幸福!(淚奔)」


朱武偷瞄了棄天帝一眼,發現對方臉色愈來愈難看,他真的要繼續唸下去嗎?因為接下來,是《一頁書失戀陣線聯盟》成員:


「棄天帝,要不是糟糕無良作者和你勾結拿你的賄賂讓你一直開外掛(咳),憑你能追到一頁書嗎?別得意,我會伺機把親愛的書討回來!」


朱武看到棄天帝拳頭開始握得緊緊的。


「棄天帝,現代社會壞男人已經不吃香了!雖然我的書暫時被你迷惑,但他總有一天會理解好男人的珍貴!最後附上最近最流行的名言:『訂婚不是結局,結婚只是一個開始』。我會一直看著你們。」


朱武愈唸愈小聲,因為他的老大臉上青筋浮現,看得出來要殺人了。

「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


多麼簡潔有力的一句話啊,朱武在內心暗暗讚嘆道。

「好友,你放著我們的棋局未完,跑去跟別人結婚,傷不起啊!」(←時空隙縫快遞)


「梵天,你的天命在我這不在他那吶,沒人追殺我好寂寞吶。」

梵天是誰?什麼亂七八糟的。朱武下評論道。(bb)


「一頁書,別忘了你身上還有我的血!」哇塞,這個夠猛。


「親愛的一頁書,我只不過跳下崖去撿我倆談心運動(?)時你不小心甩飛的香鞋,你怎麼就改嫁了呢?別忘了我們喝過交杯酒(?)了。」


「梵天,我一直都相信你。」

朱武吞吞口水,冷汗直流,這簡直是一頁書後宮名單(?),而且還只是一小部分,他的純情表哥不會被騙了吧?


棄天帝猛然把面前的香檳桌劈成兩半,氣得跳腳大吼道:「立刻把這堆汙穢的廢紙燒掉!!!」


在旁一頁書也面露尷尬,他成為婚禮的主角,已經夠不習慣了,突然間又收到那麼多真情告白(?),他實在不知該怎麼辦。只好使勁安撫即將爆炸的男人,否則宴會場會變成屠殺場啊!


但是,棄天帝的災難(毆)還未結束。服務人員戰戰兢兢地遞交了一把精緻的黑色羽毛團扇給一頁書,說是有客人即時快遞指名要送他的結婚賀禮。


正在氣頭上的棄天帝一把將扇子搶了過來。只見扇子上頭畫了一幅極為精巧高妙的工筆人物羽毛畫,畫中人物一位是一頁書,清靈脫俗,容貌傾城絕世,神韻相當傳神,看得出繪者下了極大的感情。而另一位主角則是滿臉笑意盯著畫中的一頁書瞧,雖極俊秀,面容卻不是今天的新郎倌。扇子上頭還題款「四書」。


棄天帝立刻把扇子丟到地上踩(咳),邊踩邊罵道:「都什麼年代什麼季節了還在送這種女人用的東西!想咒我好聚好散嗎!你們通通該死啦!」


一頁書看他罵得不像話,趕緊制止解釋道:「你先別氣,這種扇子有一個別名,叫做『合歡扇』,有團圓祝福之意,而非詛咒。另外,這扇子上的羽毛……」青年撿起扇子,摸摸羽毛的質地,突然語塞,雙頰略帶淺紅,棄天帝因為他的反應被挑起興趣,氣頓時消掉大半。


「這羽毛怎麼了?」

「這羽毛、若我沒錯認,應該是天鵝羽。」


「天鵝羽有什麼特別嗎?」至愛臉上愈發泛紅,男人忍不住湊近細瞧。


「以前我修生物學時教授提過,黑天鵝是動物界中頗具代表性的同性伴侶生物……總之,我想對方沒惡意啦。/////////////」為什麼他必須在大庭廣眾之下解釋這種事啊。


「哈哈哈……」棄天帝心情大好,但他心情好的原因並不是因為原諒了這把扇子(咳),而是至愛不好意思的表情實在太可愛了。這麼可愛的反應怎能給別人看到呢?因此,他握緊至愛的手道:「我們進去休息吧,汙穢的場地就留給汙穢的人待著。」


「唉,好吧。」為防另一半暴走,一頁書也只好陪他入室了。

於是,第二場精采好戲即將展開。


***



兩人進入棄天帝在山莊的大臥房。

房內黑色窗簾已全部換成溫暖的鵝黃色,明麗而清朗。陽台新種了一排向日葵,到處充滿蓬勃生氣。


「今晚,我們就先在這裡過夜吧,明天再回大廈?」男人柔聲道。


「嗯。」長時間的飛行以及一整天的折騰,讓青年略顯疲憊,只想好好休息。「我去洗潄。」

「去吧。」


棄天帝原想和至愛一起泡個甜蜜的鴛鴦浴,但他又不想在剛開始就嚇到他,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重點是,朱武那群小子不知會搞什麼破壞,他得留意防範。


才剛轉念,房間外頭馬上就響起劈哩啪啦的鞭炮聲、以及敲鑼打鼓的嘈雜聲。棄天帝原先不想理他們,要鬧就讓他們去鬧。可是這群人實在無法無天,鞭炮聲非但沒有停止的跡象,反而愈來愈響。他的書洗澡一向很迅捷,他不希望他出來的時候這些人還在外頭鬧,決定起身趕人。


他打開房門吼道:「當過年還中鏢?屋子裡放什麼鞭炮!」人早已鳥獸散,他只看到朱武正從走道盡頭竄離,他再次大嚷:「再吵把你們一個個丟到深谷裡!」


騷動終於平息。棄天帝回到房裡,已經沒了水聲。他看到書躺在床上休憩,不禁心跳加速,全身燥熱。書怕是累壞了,才會剛洗完澡便窩進被裡入睡,他該這時候吵醒他嗎?還是,他也先去盥洗再作打算?


然而,「老婆」出浴後的清新芳香不斷誘惑著他,使他舉步維艱。

先看一眼應該沒關係吧?


他躡手躡腳慢慢靠近,屏住呼吸,輕輕翻動正在熟睡的人。忽然,他察覺到不對勁,卻已經來不及。


「表哥,surprise!」銀煌朱武一轉身,雙掌即刻勾住棄天帝優美的頸項,一張大帥臉和他表哥相距不到五公分,嚇得男人連忙大叫:「啊——」


「小心!」朱武及時拉住了男人傾倒的身軀,棄天帝竟被他反壓在床——

有沒有搞錯?這是什麼情景?


伏嬰師、一好漢、造天筆走進房間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香豔刺激的畫面。


一好漢搖頭嘆氣道:「嘖嘖嘖,才剛結婚就偷吃,對象還找自己人,不好吧。」


這時,洗完澡更好衣的一頁書步入房內,棄天帝頓時回神,將銀煌朱武踹到對面的牆壁!

「唉喲!表哥,你怎麼踢這麼大力,會死人的。」


「滾!!!!!」男人大發飆,若非至愛在當場,他會殺人!!!!!

「你們怎麼都聚在這裡?」一頁書看到狂怒的棄天帝,皺眉問道。


「我說一頁書啊,你有聽過鬧洞房吧?」銀煌朱武趕緊跑到「表嫂」身旁,現下他是唯一的救身符了。


「嗯,以前學長結婚時,同學有提過,好像就是去結婚的新人房裡鬧著玩。」

「那你知道為什麼要鬧洞房嗎?」


一頁書搖頭:「大概是為了活絡氣氛吧。」


「賓果!那你知道是要活絡什麼氣氛嗎?」天啊,為什麼他會正經八百地和對方討論這種事情?這不在他的計畫之內啊。但為了保命,只好死命纏住「表嫂」了。


一頁書再度搖頭。


「所謂春宵一刻值千金,鬧洞房就是為了讓新人增進感情,幫助你們順利完事喔!」朱武覺得自己好像健教老師,自我感動得快流淚了。


一頁書思考了下朱武話中的涵義,微紅著臉道:「我們不需要。」

「你是說,你已經準備好讓他壓你了?看來我是白操心了。」


「不是,別胡說。」一頁書連忙否認,臉紅得像春天的紅花。

「難不成你要壓他?」表哥,恭喜你今夜要翻船了!


「沒有的事。」一頁書再度否認。

「那?」


「我們已經完成婚禮儀式,感情也不是你們鬧一鬧就會影響的。」一頁書看向還在盛怒中的棄天帝,情緒似乎比較穩定些了,不由得暗中嘆了口氣。


「什麼,這樣就叫完成婚禮儀式?你們都結婚了,該不會還要我表哥當和尚吧?你不需要,他可是忍到快死了!」


這汙穢的東西。棄天帝再次皺起英眉,他真的好想殺人啊!


「一頁書啊,這種事避得了一時,避不了一世的,在你答應結婚時,就該想到了。你面對的可是我表哥棄天帝,不是別人啊。好好想清楚吧。」朱武說完,拍拍青年的肩膀,表示他的同情理解。


「唔,這點我倒是疏忽了……」一頁書陷入沉思。

棄天帝終於再也受不了,以超高分貝的音量大吼道:「馬。上。滾。!!!!!」


「表哥別生氣啦,我這是在幫你開導你『老婆』,祝你順利,晚安!」銀煌朱武一行人在男人飛刀射過來前,全體離開了主臥室。


鬧劇一結束,棄天帝情緒隨即恢復。他轉身看向一頁書,他的書穿著平時慣穿的圓領長袖棉質淺灰睡衣,大小適當的合身衣服將他的骨感身型突顯無遺。額前碎髮還有點溼溼的貼在他圓滑如玉的前額,沉靜不語的思考模樣煞是可愛。


他走上前,柔語道:「朱武的話讓你生氣了?」

「沒。」青年半闔鳳眸,如扇長睫在玉顏上投射出一條深長的暗影。


「你好可愛,讓我捨不得打斷你們的談話。」

一頁書咬唇,似乎在猶疑著如何接話,朱武那番話提醒了他一件很不得了的事。


「今天……辛苦你了。」想了很久,才擠出一句稀鬆平常的對白。


從剛才就一直在觀察至愛各種反應的棄天帝,對方頻頻閃避的眼神,他看得一清二楚。嘴角忍不住微揚,舉起厚實的大掌開始細細撫摸細嫩的雪頰。


「棄天……」

「嗯?」

「我、我想,我還是睡書房好了。」


一頁書說著,便舉步要離開,卻被棄天帝一把拉了回來,直接獻上深刻的吻——




「你們猜,這下會幾天才看得到人了?」說話者是異度首席機要秘書——伏嬰師。


「不是明天就見到了嗎?」造天筆不解問道。


「呵呵,筆,我們去旁邊,不要理他們。」說完,一好漢趕緊到伏嬰師耳旁交待:「如果等一下開始下注,幫我壓一個禮拜。」

「沒問題。」


「我猜三天!」

「我猜二個星期!」

「你們大家都把我老哥看扁了,我壓一個月!」朱武自信滿滿!


「一堆神經病。你們都忘記一頁書二天後就要出國了嗎?」路過的九禍冷冷道,提醒完又忙著自己的事去了。


「滾!!!!!否則自殺!!!!!」主臥的房門被猛力打開,棄天帝鐵灰著臉出來趕人。


大夥兒感受到他熾盛無比的殺意,再也不敢逗留,終於一哄而散。



棄天帝再次回房,他的書卻失去蹤跡。納悶了會兒,他朝著浴室直邁而去。


一頁書站在洗手檯前,鏡中的自己微顯困惑、緊張,這不是他習慣的神情。因此他打開水龍頭,用冰水滌清混亂的思緒,鏡中人再度恢復傲然倔強的冷顏。他拍拍自己的雙頰,告訴自己:「這很正常,沒什麼好怕的。咬咬牙就過去了。」頗有壯烈成仁的豪情。


可是,唉,難道非得這樣不可?如果可以,他真想待在這間浴室不要出去。

「對了!」


他走至窗邊,看看地上的草地。這裡是二樓,跳下去應該不會有事。


「你站在窗邊,是想逃走?」男人低沉渾厚的嗓音忽然在背後響起,一頁書耳根剎時全紅。


「誰說我要逃的,我只是想讓裡頭透透氣。你向來在別人上廁所時都不敲門就進來嗎?」

「我怕你在裡面迷路,進來關切。」


「這笑話很冷。」

棄天帝凝視著一頁書,不發一語走至他身邊,抓起他的手掌慢慢搓揉。


「你的手很冰,這樣暖和些了嗎?」

「嗯。」


「這裡風大,我們回去。」不容青年開口反對,男人直接攬腰打橫抱起纖瘦的身軀,放回房內的大床上。


「還記得在這裡第一次發生的事嗎?」他將全身重量直接壓往身下人,一手扣住他的手腕,另一隻手溫潤的指腹開始不間斷地輕拂至愛的碎髮,金藍雙瞳溢滿無盡愛意。


青年偏頭未語。

「那一次,你是騙我的對不對?」


青年依然閉目靜默,想盡量忽視那雙炙熱灼人的目光,但熨燙的身軀和濁重的氣息,卻逐漸掩沒了他的全身。


「你真狡猾。」棄天帝略做懲處性的啃囓了青年潔白飽滿的耳垂,引發一頁書肩頭微微輕顫。


就只是那麼輕微一顫,便讓男人呼吸亂了節奏。他將至愛的臉扳正,貼住他的額頭傾訴道:「朱武那傢伙雖然渾蛋,不過他有句話倒是說對了……所以,書,我可以親你秀逸的眉嗎?」修長的指腹充滿感情的來回描摩那如畫葉眉,極輕極柔。


一陣沉寂之後,終於傳出微細的回應:「嗯。」


「可以親這雙美麗的眼睛嗎?」得到允許的棄天帝動作逐漸放肆,鼻尖不住觸碰一頁書眉目之間細緻的肌膚。

「嗯。」


「可以親這可愛的鼻子嗎?」男人囁嚅著,一邊來回細細吮吻那雙令他深愛至極的明耀鳳目。

「嗯。」


「可以親這令我著迷的唇嗎?」男人舌尖緩慢沿著青年尖挺的鼻線直舔而下,在人還沒應允前,那靈動的舌頭已深入對方口中汲取芳甜,青年的聲音在狂烈而不失溫柔的纏吻下已然變得模糊。


「嗯……」


「可以親這對軟嫩的耳輪嗎?」挑弄嬉戲的唇舌如蜻蜓點水般緩緩吮吻過那整張麗絕塵寰的玉容,直到敏感的耳畔。當青年開始下意識地想避開這綿密不絕的逗弄時,男人也隨著閃躲的頭顱來回執拗追逐,直到每一處細緻的肌膚都印上他的專屬吻記。


「棄天,夠了,別鬧了。」

「書,你好香。可以吻你優美的脖子嗎?」青年身上散發淡淡的清雅體香,讓男人心蕩神馳。


青年不敢再做回應,男人自顧自地一路親吻而下,一邊脫掉青年的衣服,隨著雙手撩開的範圍,細細滋嘗他身上分分寸寸細滑光潔的玉骨冰肌,一頁書濃密的長睫輕輕顫動,像隻溫馴的綿羊。


「可以親你迷人的胸部嗎?」棄天帝沉住氣引導,希望讓他的至愛自然而然接受他的愛撫佔有。然而隨著深入探索每處深深吸引他的神秘謎底,他只覺自己愈發迷亂,已經快要無法自制。


「……」


正當棄天帝順勢綿吻,來到青年平坦的小腹,要脫掉他的棉質長褲、進行下一步動作時,一頁書突然抬起膝蓋猛然一撞,把棄天帝下巴撞了一個大紅腫,趁著他吃痛,他奮力爬起便要離開,棄天帝趕緊從背後抱住他。


棄天帝放下他,仍然抱得緊緊,不敢輕舉妄動。一頁書被他壓在身下,明亮的琉璃色眼眸靜靜看著他,棄天帝感到悸動不已。從來沒有像此刻般,他的眼中只有自己,過於明顯的心跳聲讓兩人同時臉色紅赧。


「我們再一次,嗯?」男人此刻的聲音包括他整個人整顆心,是前所未有的溫柔。他明白青年此刻的抗拒,與其說是害羞彆扭,不如說是與生俱來的冰清玉潔本質,讓他沒有什麼情欲需求,因此過於私密的肢體親密接觸,使他極端無法適應。他內心的天人交戰、要奮力突破的規限,就如同他要跨越他自己的界線走入他的世界一樣困難艱辛,是旁人無法想像的,但是他的至愛卻用盡全力回應著他,這令他既感動又滿心疼惜。


「好……」一頁書深吸一口氣後繼續說道:「你、你不要再親下去了……先別動,我自己來。」

「自己來?」


「嗯。」一頁書說著,轉身背向他,開始慢慢脫掉褲子……脫到一半,一頁書驀地又搖頭喃喃道:「還是不行!如果我說要在上面,不知他會不會答應……」轉頭偷偷看他,卻看到他正緊盯著自己,趕緊別過頭。「不行,我也做不下去,真的好怪!」


他掙扎了會兒,還是決定下床離開。棄天帝見他又打算逃離,依然溫柔的再度將他抓回懷中,猛力一摟,穩靜地宣誓:「如果這是不可饒恕的罪,由我一肩承擔。」


「棄天……」望進那雙痴迷專注的異色瞳眸,倒映在他那雙深眸裡的面容,從來不曾改變清明高潔,一如他心中的自己。這份愛,他早就逃不開也躲不過。


一頁書不再猶疑,閉眼應允。


至愛沉靜決意、全然信賴的義無反顧,猶如這世上最純淨聖潔的祭品,將自身的赤誠心意毫無保留地奉獻給至高的神祇,棄天帝心神一蕩,忘了原來的打算。恍惚中兩人身上已不存在阻礙,薄唇重重覆上他的,心底深沈的濃烈愛意剎時引爆,一頁書旋即被他的無邊渴求翻天覆地佔據吞沒。


時光之河不曾停歇,帶走許多事物,也留下許多事物。消逝的歲月年華,獨存傳誦的靈魂之歌,刻畫著永恆的軌跡。

「書……」


「一頁書……」



**


棄天帝看著懷中安然熟睡的心上人發出微微的睡息,臉上洋溢著光輝,聖潔無比,不禁痴迷。此刻的他,被汗水浸溼的幾根短髮還順貼在他瑩淨的額上,一想起這頭短髮是他愛的宣誓,棄天帝便滿腔柔情無法言述,只能化作綿綿呵護傳達他的情意。


昨夜,他的心上人青澀而又倔強,可愛到沒天理,他費了好大勁才讓他習慣他。原以為自己能沉住氣引導,清楚銘記至愛初夜的每個呼吸、每次喘息、每次低喟,以及所有所有的反應,最後竟是他自己先失了控。心上人的慌張失措,害得他也只能跟著迷亂昏頭,持續不斷地佔有他,讓鼻尖盈滿他的香味,耳際充滿軀體糾纏的撞擊聲響、還有那可愛強忍的悶哼聲,交溶混和彼此全部的身心汗水,他才有辦法從極度的痴戀沉淪,反覆確認他就在他身旁、他已屬於他的事實。想起昨夜纏綿幕幕,想起他躺在他懷裡無力顫抖的樣子,他的臉不禁漲紅。他真的擁有他了嗎?夢了許久、想了許久,他真的屬於自己了嗎?他簡直幸福得快死掉,又怕這一切只是夢境一場。


遲疑了下,他小心翼翼掀開被單,看到一頁書雪白身子處處留下他的愛的印痕,稍微放了心,卻仍有強烈的不真實感。他的眼眶升起一股莫名水氣,無法解釋的傷感充斥著他的胸臆,這樣的心情他死也不會讓別人知情。


突來的寒意,讓一頁書不自覺瑟縮了下,棄天帝趕緊擁他入懷,身體觸碰那刻,電流似的顫慄感傳遍他全身,懷中人身上的香氣更是醺得他眩目欲醉,下身又起了自然反應。他捧著他的下巴,細細啄吻起他紅豔的唇,以對待稀世珍寶的心情深深呵護著,吻得無法自拔。


熟睡中的青年受到打擾,逐漸醒來,卻覺得呼吸困難,下意識,他舉起拳頭就朝著阻礙他呼吸的禍源一擊猛揮——「喔,你想謀殺親夫啊!」正吻得渾然忘我的棄天帝沒有任何防備,英挺的鼻樑直接遭到痛擊,痛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尚未自懵懂狀態中清醒的一頁書,不清楚發生何事,含糊答道:「抱歉,我呼吸不過來,身體起了自然防衛。沒弄疼你吧?」


「誰說沒弄痛的,差點被你毀容啦!」在新婚早晨被心愛的人毀容,他棄天帝可能是頭一個。


一頁書看他鼻樑紅了一大塊,心想或許真的是自己闖的禍(咳),於是溫柔地揉著他紅腫的鼻,一邊忍不住自顧自地咯咯笑了起來。在這明麗的清晨能看到這般豔絕天下的笑顏,棄天帝只覺什麼疼痛啊、不滿啊,早就拋到九宵雲外去了。


心緒激昂的他,再度將至愛拉回懷裡,感受充滿彈性又細膩光滑的肌膚觸感,耳鬢廝磨之際,他低啞地道了聲:「親愛的,早。」

「早。」


「猜猜我何時睡醒的。」男人說話之際,唇齒又開始不規矩地在青年耳項之間的敏感地帶來回恣意嬉吻胡囓。


「//////////////總之不會超過一小時。」因為他自己也只睡了一個鐘頭。

「我睡不著,都在看你。」


男人不安分的舉動,讓一頁書想翻身起床,然而他整個人被緊緊纏擁,連動都難動分毫。他清晰地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讓他有些心慌,就好比昨晚……想起昨晚,一頁書白晳的俊容上漾起一抹微紅。整晚他的枕邊人,用盡肌膚骨血每分每寸、每個律動、每個呼吸、每個纏眠,強烈地向他傾訴他對他的渴求有多麼深刻,深刻得他無法擺脫。在他們結合的時候,除了短暫喘息,彼此的唇舌沒有分開過。而縈繞不絕於耳所聽聞的,除了此刻的心跳聲,就只剩他厚重又充滿不規則的渾濃氣息。他從沒見過如此失控又陌生的棄天帝,那樣激烈且瘋狂的愛戀,充塞了他整個記憶,讓他忍不住瑟縮,秀逸的眉輕輕蹙起。


「在想什麼?」男人輕撫至愛微皺的眉,心底升起些許不安,他究竟在想什麼?這種時刻,在他的身旁,還有什麼會讓他皺眉的事?


這時,敲門聲響起。

「誰?」棄天帝問道。

「是我,給你們送早餐過來。」應答者是九禍的聲音。


棄天帝替一頁書披上長袍睡衣,就要去開門,卻遭到制止。

「等一下。」

「?」


「床舖太亂了,我整理一下。」


他看到背對著他的至愛耳根子全紅了,男人揚起足堪震蕩九天神佛的笑顏,心中的柔情又增添了幾分。「別忙,我不會讓人進來。」


一頁書看見端回的餐盤上,放了許多治療瘀血撞擊的藥膏,再度輕皺眉峰,雙頰緋紅。「這群人真是……」


「你不喜歡,我叫他們不要多管閒事。嗯?」

「隨你之意。」


棄天帝凝著他清冷絕塵的神情,若非長袍下滿佈吻痕的白晳身軀,整晚的瘋狂情事在他身上幾乎不見任何痕跡,他那尊貴不容褻瀆的氣質在這些肆恣的侵略印記下反而更顯聖潔。令他直想將他全付身心靈魂通通揉進他的心魂,再不分離。


他將人圈抱入懷,沉吟道:「那,現在就隨我的意吧。」


***



隔天,大家一起去機場為一頁書送行。棄天帝因為生氣兩人蜜月沒過他就急著離開(實際上是一頁書已經為這回的登山婚禮延誤了出國時間,無法再拖延),而鬧彆扭不肯前來,由朱武和九禍代為送行。


「兄弟,恭喜你終於可以實踐你的理想!好好做,我等待你改變世界。」一好漢為一頁書獻上一個大大的贈別擁抱。


「哈!哪有那麼誇張。倒是我家小筆交給你了,任何差錯唯你是問。」

「多講的。就算我沒命了也不會讓他有事。」


一頁書拍拍一好漢的肩膀作為鼓勵肯定。

「書,你一定要記得照顧自己,千萬不要逞強,知道嗎?」造天筆滿心關懷叮囑道。


「是,你什麼時候才會改掉你這愛操心的性格啊。」

「等你學會照顧自己的時候。」


「哈!我保證我一定會活得好好的,比蟑螂還頑強,這樣可以嗎?」


「老大,你這叫嫁蟑螂隨蟑螂嗎?」青年一句無心玩笑話,讓一好漢逮到調侃的機會。

「再胡說小心我把你嘴縫起來。」


「老師,請您一切保重,小靈會準時寫信給您。嗚嗚嗚……」業途靈得知今天是老師的出國日子,特地向學校請假,拜託武館大哥帶他來送別。


「小靈,記得聽學校老師的話,好好學習喔。」

「小靈知道。」


「乖。」一頁書摸摸徒兒可愛的大頭,轉頭向九禍和朱武道:「他那邊就請你們費心了。」


九禍點頭應允,朱武則接口道:「你放心,除了你沒事難得倒他。你到那邊後,記得打通電話,讓我們知道你安全抵達,也讓他安心。」


「嗯,我明白了。」

於是,一頁書帶著所有人的祝福,從此投身廣大無邊的濟世旅程。




朱武和九禍回來,正想向他們家小祖宗說明送別的情形,卻發現自家那架私人飛機已經不在。


「寶貝,妳說去戰亂地區蜜月旅行,是不是慘了點?」

「誰教他遇上一頁書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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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感謝詩海居民的熱心八卦贊助,才有書書小時候的照片及兩人互動的照片=v=


ps2:因為棄棄那句話:「如果這是不可饒恕的罪,由我一肩承擔。」這就是所謂的「天罪」由來(眾踹+狂毆)


我終於讓這兩尊大神修成正果了,謝謝一路追文至今的讀者(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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