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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到任他林落葉,春來從你樹開花,三界橫眠閒無事,明月清風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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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仙奇緣(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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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寂靜謐的朝晨,一頁書從沉眠中睡醒。視野才剛變得清晰,便見著一個堆滿未明笑意目光熾熱的大俊臉在距離他不到一公尺的上方直盯著他瞧。他尚未來不及反應,整個人便連同棉被包覆被緊緊抱住,只露出一顆頭顱與之對談。

「親愛的,早安。」

「……早。」

「睡得好嗎?」

「還可以,如果你沒在這時候出現就更好了。」

「你終於肯正視我了,你可知你不理我的這幾天我有多難熬。」男人好不可憐兮兮地傾訴情衷道。

「做錯事情,理當受懲。」青年閉起靈動鳳目,盡量忽視那愈來愈靠近他的氣息。

「書說得對,所以我也趁著這幾天做了一番自省,要你對我刮目相看。」

「哦?」

「今晚與我共進晚餐好嗎?給我賠罪的機會,我有驚喜要給你。」男人語氣熱切開心,胸有成竹。

「可以。我今天要去看筆他們,會在晚餐之前回來。」

「嗯。早餐我放在外頭茶几,記得吃。吃飽來找我,我送你過去。」溫柔的吻在舒朗的眉間落下,棄天帝意氣風發地邁開大步離開了別館。

看著翩然離去的俊雅高貴身影,凜然瀟灑的風姿讓一頁書一瞬間有些難以移目。或許這個男人真的是上天派給他的最大考驗,任由他再如何振臂擊翅,也無法擺脫他所設下的鋪天蓋地的情網。

想著想著,一頁書自口袋裡拿出那條尚未送出的陽翼金鎖鍊,想像他收到這件禮物時雀躍開懷的樣子,目光柔了幾分。清美絕塵的麗顏,默默漾起一抹莫可奈何的認栽微笑,直透入心。


***


棄天帝站在觀音寺的會議廳裡,精神抖擻地指揮工作人員佈置場地、架設器材,神情的專注程度到若讓不明事由的人看到了,會以為他正在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伏嬰師看著好玩,壯大膽子趨上前與他最敬愛的老大閒扯。

「所以老大,你和一頁書開始交往了?」這伏嬰師自從在醫院的會客廳被吼完之後,就被冷凍了半個多月,直到那天在觀音寺清光贈品,才又開始受到他的老闆的召喚,也才確定他老大近來春光滿面的原因。

「嗯。」棄天帝心不在焉應和著。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之前等那麼久,啥事都沒做,偏偏他就是不答應。偶爾耍個心計,他卻點頭了。早知道我就該更沉住氣,也不必當壞人了。」伏嬰師撇嘴道。

「這要怪你自己耍笨,對我沒信心,才會多此一舉。跟我這麼久,你不知道你老大要做的事從來不曾失敗嗎?」

「老大,我心疼你嘛。」

「好了!噁心巴拉。我警告你,這裡佈置完成,我就要去接人,你好好顧著。要是有任何差錯,當心你的腦袋!」

「是。不過老大,既要告白,為什麼不挑個高級一點的地方,選在這兒與您格調不搭吶。」

「哼,你懂什麼。我第一次向書表白就是在觀音寺廣場之前,如今他已成為我的人,當然是在故地再次表明心跡呀。」

「這……」

「有何問題?」

「老大,不是我要說,我覺得這觀音寺真的有點邪門。你想想,你在觀音寺前告白被耽擱那麼久、我在觀音寺遇到御行者被坑、你又在觀音寺被逮到壞事,俗話說佛家要人斷情絕欲,我們卻反其道而行,真的沒問題嗎?」

「呸呸呸,你如果教訓還沒嘗夠等我表白成功有得你受!敢在這節骨眼詛咒我,不要命了嗎?」

「老大,我是關心您才提醒您注意啊。」

「夠了,你說的話我不想聽,別講了。你把你份內的事情做好就好,不用多嘴。」

「是。」

「還有,找個時機把御行者放走。」

「老大,這?」

「我要放長線釣大魚。抓到魚之後這條線要留要斷,由你處置。」

「……謝謝老大。」

「嗯。」


***


給禪寺大夥檢查完身體健康狀況的一頁書,正在客廳裡讀戮神狩留給他的信。在他住院期間,一直不見戮神狩出現,他心裡便感疑惑。但眾人不願他多擔心,便一逕無關痛癢搪塞、隱瞞實情,直到現下才把信交給他。

原來戮神狩打從知道一頁書墜崖,便一直認為是自己害了對方。若非他怕事又遭狂狶欺騙,早點揭穿慕紫侯的陰謀,也不會讓他的恩人陷入危境。幸好一頁書最後平安救回,否則只怕他早已自尋短見。禪寺崩毀,更讓他無顏面對寺裡家人,於是某天深夜趁著無人注意,留信後便再也不見蹤跡。

一頁書讀完信,輕嘆了聲,眼底透露些許落寞。他苦思多時,為的就是避免遺憾發生,卻造成更多更大的遺憾,儘管自己問心無愧,仍難掩悵然。

「但願那孩子平安無事,走出自己的人生。」

「一個人在這邊喃喃自語什麼,你家那隻又在給你惹麻煩啦?」爽朗的聲音自背後響起,一好漢神采奕奕忽現閒侃道。

「什麼你家我家,我在看小戮的信。」

「兄弟,我說你做事情都不按牌理出牌的,怎麼突然就和那位自大的自戀狂在一起了呢?」

「也沒突然呀,我們已經交往半個多月了。」

「什麼!那怎麼都沒說,要不是今天早上他送你來被我撞見你們牽手,還打算瞞我們瞞到什麼時候?」

「我並非刻意隱瞞,只是認為這種事沒必要特別提,如此而已。」

一頁書口吻雖然稀鬆平常,一好漢仍不減興致問道:「他如何攻陷你的?」

「啊?」

「我是說,他怎麼讓你點頭的?難道是因為那個『you jump i jump』嗎?」

一頁書「青」了一好漢一眼,正色道:「這當然只是原因之一。而且就算只憑此點,肯為了他人犧牲生命,都是相當不容易的,何況是他。你怎能說得這般戲謔。」

「唉呀,老大冤枉,我沒有嘲笑或輕視的意思啦。只不過不由得感嘆你們兩位的事還真不少,連跳崖這種戲劇情節都給你們遇上了,不在一塊也沒天理啊。」

一頁書聞言忍不住噗嗤一笑:「你真誇張,難道不跳崖我和他就不在一起了?」

「嘿,認真問你,他究竟是哪一點打動你的心?」

一頁書靜默思索了下,和煦開口道:「他的房間吧。」

「啥!原來你看上的是他的房間不是他的人,那也沒必要把自己賠進去啊!」

「嘖,別胡說。他的房間跟他很像,使我對他產生了不同的看法。」

「怎麼個像法?」

「異常華貴的外在卻擁有極為不相襯的貧乏實質,自甘囚禁於自己的世界,甚至認為生命的本質就是如此孤寂不值得添色。他需要一株向日葵來活絡他的生命,指引他光明的存在。」

「哈哈哈,他就像一隻打不死的小強,沒有陽光也能活得好好的,哪裡需要向日葵?」

「像他那麼驕傲自負的人,被比喻成唯一好處只有生命力頑強的生物,你不覺得很狼狽?」

「就算狼狽也是他自找的。兄弟,同情心用在不對的人身上,當心自傷啊。」

「嗯。謝謝你的提醒。要真有那天,那就表示該是我功成身退,或者該說功虧一簣。既然他現在認定我,那麼我只好全力以赴了。」

「你對他真好。」

「哈,我對你不夠好嗎?」

「咳咳,我只要筆對我好就心滿意足了,我可不想招惹超級大麻煩。」見一頁書微笑不語,一好漢繼續說道:「不過他對你真的很有心,派來的那兩位保姆非但受過專業訓練,還做足功課,把家裡每個人都照顧得穩穩當當的。像他這樣善於拉攏人心,的確令人難以抗拒。」

「嗯。」話正說著,一頁書手機響起,他按下接話鍵,話筒彼端傳來一陣沉穩清和的嗓音。

「終於找到你了,渡航。」

「啊……你是、佛劍?」

「嗯,還認得出聲音,總算沒忘記我。」

「哈,好友說笑了,怎麼有空來電,你那邊好嗎?」

「比你好。我從這裡的新聞得知禪寺遭難。發生這麼嚴重的事,也沒留個訊息讓我知道你的情況,四處聯絡不到禪寺裡任何人,若非最後找到帝王根醫生,我差點就回去你那邊了。」

「抱歉,因為這件事有點複雜,我們的消息都被封鎖了。我在這段期間也無心與任何人聯繫,讓你擔心了。」

「嗯,你和寺裡的人都還好嗎?」

「一切無恙,我們已經找到居住地方……」



這一頭,棄天帝已經張羅好一切,正開車要去接心愛的書回來共進浪漫的燭光晚餐。所有的驚喜在他井井有條的規劃之下莫不安排得完美無瑕,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只在剛才出門時那佈滿陰雲的天空。不過這絲毫不影響他的好心情,一想到書書即將因為他的心意而露出絕美無雙的笑容,他就情不自禁心醉神迷,恨不得立刻見面。於是趕緊撥下手機,就算先聽聲音一解相思之情也好。

然而,對方卻在通話中,這讓棄天帝稍微皺起英眉,瞥了下腕錶時間。剛才出發前,他已先撥過一遍電話,那時就沒打通,怎麼過了十幾分鐘還在講,是誰可以和他的一向不多話的書說那麼久的話。或者,是慕紫侯那邊有動靜了?

帶著疑惑與擔憂,棄天帝加催油門,直朝目的地疾駛前進。



與佛劍談完,一頁書臉上笑意未卻,造天筆來至客廳,見好友心情愉悅,展露許久未顯的笑容,溫言問道:「誰打來的,讓你這麼開心?」

「一位故人,你猜。」

「既是故人,又能讓你敞開心懷的,那麼只有佛劍分說辦得到了。」

「筆,你真了解我。」

「好久沒有佛劍大哥的消息了,他還好嗎?」

「嗯,還在戰地服務。他從新聞知道禪寺的事情,要我代他慰問你們。」

「佛劍大哥還是一樣溫厚有禮,體貼善良。」造天筆感嘆道。

「你們說的那位佛劍,就是上回要邀一頁書出國的那位朋友嗎?」一好漢問道。

「是啊。他和書是有志一同的好友,悲天憫人、無私無我,我很欽佩他。」

「這樣說來,那位朋友跟我們老大還比較合,哈哈。」一好漢朗笑道。

「別胡說。書,你上回拒絕佛劍大哥的邀約,後來如何了?」

「剛才我們正好提及此事。他說先前因為等我的關係,害他們團隊錯失了一位醫生。之後雖然再聯繫上,但時間已來不及配合,必須經過半年才能再召到人了……」

見一頁書略有沉吟,造天筆柔笑道:「你想去幫忙,是嗎?」

「嗯。可惜還沒有慕紫侯的下落,如果他的事能獲得解決,我便可以放心出國了。」

「說起來,你這頭長髮也留好些年了呢。」造天筆邊說邊撩起好友的一綹烏絲,輕輕撫梳著。

「哈,是呀。等見面了我一定要叫他好好看看我這頭『毅力』。」

「你們在說什麼頭髮毅力?我怎麼聽不懂?」

「小漢,你有所不知。書的頭髮會這麼長,是為了佛劍大哥而留的。他們彼此約定等到再見對方那天,書才會把頭髮剪短。」

「是啊,其實我有點後悔,因為頭髮這東西真的很麻煩,又厚又重,整理起來超級不便又浪費時間。我一定要趁著這段空檔去看看他,就算不能留在當地,也要把這東西還給他。」

「哈哈,你說起佛劍倒是很有精神,感情真好啊,當心某人醋桶打翻嘿。」

「對了,棄天帝知道你要出國吧?」

「嗯,我有跟他說過。」

「那就沒問題啦!慕紫侯的事你就交給他,他看你這麼信任他一定會更賣力讓你滿意,你就出去好好度個假。」

「我再找時間告訴他吧……」

「碰」的一聲,大門被強力打開。三人回頭望去,只見棄天帝站在門邊,面如嚴霜,落陽餘暉將他高佻偉岸的身影拉得好長好長。金藍雙瞳倏瞬未眨,直凝著大廳中央。三人同時被他全身盈斥的肅殺之氣嚇一大跳,面面相覷,不明究竟。

一頁書走上前去,關切問道:「怎麼了嗎?」

男人冷視不語,他卻從那對異色眸子中讀到吞噬萬物的憤怒,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然而對方並未如想像趨近,反而邁開大步離去。一頁書思忖了下,便也跟上。

「筆,你說他們會不會發生什麼事?」一好漢皺眉問道。

「我去跟家裡人說聲,一起過去看看吧。」

「嗯。」



一頁書甫坐進車內,便聽見棄天帝沉冷哼笑道:「你居然有膽跟上來。」

「這句話什麼意思?」

青年平和無波的淨顏,讓男人薄唇漾開一抹淒冽的笑容:「我剛才已經給過你機會,你再也沒有後悔的空間了。」

「你的臉色很差,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頁書一心關懷,棄天帝卻逕直注意到那頭令他曾經深深迷戀的柔麗烏絲有幾綹落在他的衣臂上,他立即反射性地嫌惡揮開,手腕還差點撞到戀人的下巴。一頁書怔愣得連閃避都忘了閃避,卻只收到男人寒冽如鋒的目光。

飛奔的車影消逝在西墜殘陽盡頭,目光所及,只剩整片枯瘠荒田延伸漫漫歸途。


***


加長型豪華轎車在觀音寺前緊急剎車,地面劃出好長一道煞車痕,還冒出些許塵煙。棄天帝僵直身體下車,疾步走至一頁書座位側邊,車門才剛打開,整個人便像扛米袋般被粗魯扛至肩上。

伏嬰師快步跑過來,滿臉疑惑。卻見他的老闆陰著臉嚴酷下令道:「把所有人擋在寺外。任何人闖進寺裡別館,我要他死!」

「是!」




一頁書迷迷糊糊像一陣疾風似地被帶至別館臥床,才剛坐穩,便被鎖緊房門轉身回歸的棄天帝反壓回床,全身衣褲即遭撕毀。頸部以上被強力反轉側身,排山倒海的吻狂烈侵襲而至。

棄天帝一邊瘋狂索吻,下身一邊用力頂弄,直欲頂入對方體內。但那處正被他肆虐的臀部由於對方將雙腳緊緊交叉纏住,他想突破的幽閉也被夾得死緊死緊死緊,一時無法得逞。頂沒幾下,他失去耐性,直接扯開緊纏的雙腳,同時也引來對方激烈扭轉起下半身,耳邊還傳來清亮焦急的呼喚:「棄天、棄天帝!」

青年奮力掙扎的強勁抵抗讓他無法對準目標深入,連綿不絕的高亮叫喚更喚得他心煩意亂。他置若罔聞,索性把人翻至正面,抬高修長大腿至兩側肩膀,白晳渾圓的美臀全數展露眼前,弄得他血脈愈發賁張。二話不說,他直朝那不可侵犯的神聖禁地攻略而去。

一切來得過於急促,青年在千鈞一髮之際只能憑著與生俱來的靈敏反射,將兩隻大掌一隻貼緊臀部遮住幽口,一隻逕向男人下身要害猛烈拍擊。脆弱之處突遭攻擊,痛得男人全身一鬆,青年見機不可失,在對方尚未壓制上來之前,便瞄準對方胸部用力踢開。胡亂抓起破碎衣物,直往房門離開。

棄天帝因剛才那兩計著實被傷得不輕,暫時無法施展全力抓住一頁書,於是他忍痛搶先一個箭步擋住入口,阻止對方逃脫。

「棄天帝,你瘋了嗎?」青年朗聲問道。

「有嗎?我只不過在履行情侶間的親密行為,何來瘋狂之說?」

「棄天,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突然變得那麼不可理喻?」一頁書一邊試圖喚醒對方的理性,一邊警備對方的舉動。

「哦?你說說,什麼才是理性的作法?依照一好漢講的,送你去國外度假,然後乖乖替你把一切雜事辦好?」男人一邊說著,一邊衡量整個地形,估側如何在最短距離內重新將人抓回。

「棄天,你明知小漢那是玩笑話。」青年邊說邊拿著手邊碎布繫綁纖腰,遮蔽光裸下身。「現在這種情況我怎麼可能離開這裡自己跑去度假。」

「哦~所以你說你那頭長髮要還給某人的話,也是玩笑話囉?」見對方略顯一瞬遲疑,異色雙眸怒光更熾,顧不得下身痛楚直奔上前捉人。

「棄天,那人是我的朋友。冷靜下來,我立即說明整件事的源由好嗎?」一頁書邊跑邊將屋內能作為障礙物的家具家飾全部移堆路道,阻礙男人的步伐。

「有必要嗎?」棄天帝冷嗤一聲:「這就是你的誠意?把你自己給我,任你解釋。」

「棄天,我不明白你為何大怒?就是頭髮……」

「住口!再次重申,我現在不想聽任何解釋,想讓我消氣,就展現我要的誠意給我!」棄天帝發現對方再次朝著出口奔去,心裡愈發焦躁。於是急忙蹬上鄰近一個小圓桌,跳越滿地家具,直接在門前把人攔住。一頁書來不及停步,硬生生撞上男人寬厚的胸膛,扯動舊患,疼得秀眉一皺。

看到他痛苦的模樣,冰冷的異色目光柔了幾分,狂亂的神智恢復了剎那間的清明,卻又瞬轉寒酷。他一把將撲入懷中的纖瘦身子攬腰抱起,直奔臥床。

青年依然使力掙扎,悲聲嚷道:「棄天,醒醒,這真是你要的?」

男人步伐略緩,瞪著懷裡玉顏道:「我再也沒比此刻更清醒過。你可以為了素昧平生的少年不眠不休研究藥物、你可以為了一間寺廟流淚、你可以為了一個朋友蓄髮、你可以滿足每個人的需求、你甚至因為一個要害你致死的人墜崖!讓你牢記於心的不是我,惦記於心的更不是我。你身上究竟還有多少別人專屬的承諾?那麼我呢?你能給我什麼?你願意給我什麼?!」

青年聞言,放棄扭動,他從那雙失去光采的金藍瞳眸中看見一隻鬥敗公雞的殘狠,來掩飾他被徹底擊潰的驕傲。輕輕的,他再次柔聲啟齒道:「棄天,我們不是說好要在一起了嗎?」

「既是如此,兩情相悅交歡是自然而然之事,你為何要拒絕?」棄天帝將一頁書放回臥床,再次扯開那單薄得可憐的遮蔽衣物。經過剛才的拍擊,男人還無法直接進入,於是先以彼此下身磨蹭滋潤,青年被壓得無法動彈。

「棄天,我必須拒絕你,那是因為你正在摧毀你自己。你的追求、你的守護、你的堅持,將全數化為虛無。你甘心嗎?相信我,我會陪你。」

聽及此話,棄天帝終於抬起頭來正視正被他狠壓在底下的蒼白玉容。這是多麼誠懇的一張臉,他仔細搜尋他臉上的訊息,裡裡外外,都是誠懇得不能再誠懇的神情,找不出一絲一毫的欺騙。眸子那麼清明,甚至揚起莊雅非常的笑容,他幾時對自己笑得這麼好看過了?為什麼他都不記得了?

棄天帝用力甩了下頭,試圖將他的表情看得更清楚些。這是他此生追求的完美,他費了好大勁小心翼翼呵護的完美,他豁盡生命也要擁有的完美。他真的要在此刻摧毀它嗎?

但他為何,要露出那麼悲憫的眼神?似乎比他還痛!他怎麼可以這樣!不是生氣、不是害怕、不是傷心,而是悲憫,為什麼偏偏是悲憫。他是棄天帝,不是別人、不是什麼凡夫俗子,他怎能這樣看他!

「哈!我的守護、我的堅持,就是助你高枕無憂跑去國外、去成全別人坐享其成!我付出我所有的結果,卻是把你推到一個我自己摸也摸不到的地方。到底是你愚弄了我,還是我愚弄了我自己呢?我已經無法分辨了。所以、給我實感!讓我明白你對我的心意?嗯?」棄天帝這話說完,停止一切動作,直凝著一頁書。

「棄天,為何你如此不信任我、如此不信任你自己?」一頁書剎那間極為哀傷又肅穆的神情,讓棄天帝覺得刺眼至極。心底深處同時傳來另一股聲音——毀了他——毀了他,完美不復存在,他的畢生追求也將不復存在。這世上將只存棄天帝,他再也沒有任何弱點。

「棄天,你想以毀滅獲取你的希冀,你還會是原來的你嗎?你這份執著無瑕的高傲之心,怎能容許你這樣汙損自己呢?」猶似看透他的內心,清明高揚的呼喚在他腦中傳過一遍又一遍,讓他頭痛欲裂,竭力抵抗。

「住口住口住口!別再叫我名字!你有什麼資格說出這些話,你有什麼資格斷定我無法再締造另一個完美!」眼中剛才乍現的微弱企盼不再,異色雙瞳僅餘掠奪的厲芒:「一頁書,你太自以為是!毀了你,棄天帝一樣是棄天帝。」

男人再次欲壓上雪白胴體,青年急忙側翻,揮落床邊瓷杯往地上砸碎,拿起碎塊便往自己右邊大腿內側割出一道深深血痕。「你再前進,我接著劃傷的就不只是大腿。既然你已無心,請你馬上離開。一頁書不是任何人的玩物,更不是你的玩物。」

棄天帝看向血跡四溢橫流的修長大腿,對方過腰長髮有些凌亂地沾到了那些血液上頭,猶似正對著他這些失控舉動做出最無聲的嘲諷。這時,寺裡的晚鐘鐺鐺響起,莊穆清亮的鐘聲響遍整個觀音寺內外。他持續看著他的身軀,他身上每道傷痕,他都痛過疼過、憐過惜過;看著他的面容、將他的五官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細瞧了一遍,仍是完美得找不出任何缺點。最後,他從他清明澄徹的目光中看見了狼狽不堪的自己。

一股強烈的汙穢噁心腐朽臭味突地猛然在胃裡翻攪,令他幾乎作嘔窒息。

幾口深呼吸之後,身體的不適感獲得緩和,他舉起有點顫抖的手拿取衣物。「別以為就此結束。即使是我拋棄不要的心血,我也會親手毀滅!」踉蹌不穩的身影終於消失在門口盡頭,空冷絕望的低沉嗓音迴響於蕩蕩大地。

棄天帝步出禪寺大門,舉目幽茫,天空開始飄起絲絲冬雨。他,終於再次回到他的堡壘,暗黑的天地,遠不如他此刻的心深沉。

渾噩雜亂的思緒突然閃過一道清音,「世事如沫,聚散無常」,這使他異常沮喪。即使到了最後一刻,腦中惦念著的,仍是他說過的話。他騙得了任何人,卻騙不了自己。落下的寒冷雨水,悄悄遮掩了他臉上流淌的兩行清淚。頂天立地的孤絕人影,沒入溶溶夜色。




眼見棄天帝離開,一頁書非但沒有感到放鬆,心中反而被巨大的滯鬱積壓得幾乎快喘不過氣。就在這時他發現掉落於地上的陽翼鍊,忽然想到什麼,便急忙抓起衣物,拿著鍊子和手機出去找人,卻任憑他怎麼找也找不到人影。

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寺裡,天空突然響起一陣陣燦爛的煙火,全部都是雙心圖案加上他和棄天帝的圖像或名字。然而在雨水的影響下,那些精心安排的形狀顯得零零落落,殘缺不全,只能無力軟弱的綻放一發又一發的虛浮奢華。

煙火秀結束,他來到放有兩人大合照的會議室外頭,推門走了進去。四周燈光忽然暗下,同時四面大牆緩緩降下投影螢幕,開始放起他和棄天帝自相識以來歷經的各個場景畫面。他立身於時間記憶之流中央,跟隨男人的腳步,領略他對自己的體悟心路。

棄天帝特有的磁沉嗓音從會議大廳四面八方傳出:給我最心愛的你。這輩子從來不曾如此緊張,緊張到連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都很不習慣。這幾天想了許多告白方法,才發現自己原來是如此笨拙。因為我發現無論再如何完美動人的告白,都配不上你,一頁書。所以我把自己的真心攤開獻給你,書。書,你一定明白這對我有多麼不易,你知道我愛你,但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為了實現我的承諾,消除你的顧慮,成全你的志向,我,棄天帝,在此觀音寺再次宣誓,為了一頁書,我決定放棄我所擁有的一切,這條界線,我只為你跨越。我要帶著你一同白手起家,與你站在同樣的立足點,向你證明我的能力,徒手開創一個嶄新的棄天王朝,一個真正屬於我們兩人的天下。在這個天下裡,與你共同生活,吃著你為我專門準備的特製三餐,沒有旁人打擾,只有我們無盡的愛。我會讓你親眼見識,這個承諾所代表的重量及幸福。

現場及青年的手機同時響起一陣悠揚的曲調:接下來這首歌,是我特地為你錄唱,希望你喜歡,我愛你,我的至愛。

If I held in my hand,
Every grain of sand
Since time first began to me
Still I could never count,
Measure the amount;
Of all the things you are to me

(即使自時間源起那一瞬便開始,我依然無法細數緊握掌中的全部沙粒——如你所給予我的一切)


If I could paint the sky,
Hang it up to dry
I would want the sky to be
Oh, such a grand design
An everlasting sign
Of all the things you are to me

(如果我能描繪天空的色彩,便將這絢爛墨蹟掛起來吹乾。我想要這天空成為一幅壯闊的繪卷,永恆的道標——如你所給予我的一切



You are the sun that comes on summer winds

(你是來自夏日清風的微暘)

You are the falling year that autumn brings

(你是隨秋季流轉的寂寥之年)

You are the wonder and the mystery

(你是如此神秘,仿佛奇跡)

In everything I see… the things you are to me

(映澈雙眸——如你所給予我的一切)



Sometimes I wake at night

(有時,我會在深夜驚醒)

And suddenly takes fright

(恐懼突然侵襲心房)

You're my vaguest fantasy

(宛若你只是一抹朦朧幻影)

But then you reach for me

(但當你來到我身旁)

And once again I se

(我再度醒悟)

All the things you are to me

(你所給予我的一切)


You are the sun that comes on summer winds
You are the falling year that autumn brings
You are the wonder and the mystery
In everything I see… the things you are to me

You are the sun that comes on summer winds
You are the falling year that autumn brings
You are the wonder and the mystery
In everything I see… the things you are to me

All the things you are… to me

※歌曲試聽:
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nmhGGS8buR0/?FR=LIAN


一頁書靜靜聽著歌曲旋律,聽過一遍又一遍,渾然未覺造天筆和一好漢的到來。

「書,你身上怎麼只披一件大衣!你的腳在流血!發生了什麼事?書!」

造天筆緊張關懷的問話,一頁書抬起頭來看他,目光卻飄向不知名的遠方:「終究,還是沒辦法嗎?」

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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