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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到任他林落葉,春來從你樹開花,三界橫眠閒無事,明月清風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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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情真切」一文回覆

非常謝謝師兄為這幾段劇情寫了這麼一篇有深度的評論。關於女戎和失路這兩段劇情,也一直很想說些什麼,但看了許多意見,總覺得還不夠到味,看完師兄的文才明白那股突兀點所由何來。


女戎上佛山這場論辯,由於劇情的舖排,讓觀眾很自然地會把焦點集中在「誰講贏了」這件事上,論述的方式有很多種,但大體不脫離這個思路。或者就像我最先的想法那樣,女戎前來雲渡山找一頁書論佛,原本就不帶有向佛的真心。姑且不論她此回前來是否懷著歹意,但從她對佛皇幾次的邪說媚語看來,她所追求的應不止於武力野心上的爭勝,也包括對佛家思想的挑戰及摧擾(畢竟是邪靈之首,不可能沒有任何信念)。所以女戎才會在一開始就說她想論的是「佛」而不是「法」,因為假若世間無佛,或者佛本身根本站不住腳,那麼「佛之法」便是無稽之談。相反地,站在出家人的觀點,像書書,「佛」是不可論的(此處的不可非指「不可以」,而類似「佛曰不可說」那種涵義),佛所說的都是如何臻於佛之解脫境地的「法」。因此梵天才會問女戎是否要「論法」、說「佛在心中,不在言傳」。從這個小地方,便能看出兩者迥異的信仰。


是以接下來,女戎便把重點擺在「佛者」、「佛弟子」的生存態度是否適合人世,且口必稱人性、人道,明指暗指佛道悖離了人道。然而女戎拿最基本的人類需求(她所謂的自然)來嘲諷出家人,將不相衝突的兩者刻意放在一起評斷,本身就是一種強辭奪理。就如一頁書說的「修者自求超脫」,佛家並沒有強迫他人一定要去信佛,而是提供給真正想脫離苦海的眾生一條終極的解脫之道。以一頁書對邪靈的了解,自然很明白其意圖為何。是以對女戎的問題,編劇讓他選擇了一種最務實、最直白的態度來加以回覆。從頭至尾,他沒有迴避女戎的問題,並且針對女戎似是而非的觀點一一點明釐清,乍看之下,也滿符合一頁書的作風。


這場佛論到最後,顯然流於各說各話,或者說一頁書稍微佔了上風。然而,即使如此,那又如何?觀眾頂多能從中再次確定一頁書的意志堅定、「強橫作風」(囧....)、不為女戎言詞所惑……等心得,但仔細想這種結論有說等於沒說。因為他是百世經綸一頁書,滅境梵天,和邪靈打交道何其久遠,若說邪靈這點心思還看不透,以女戎這種質疑水準就能輕鬆駁倒他的佛學涵養,那才真的會笑掉別人大牙。因為論辯的內容而讓觀眾得出這樣的結論,這種對話在塑造一頁書的人格內涵與女戎的犀利邪思上,意義其實並不大。滅境的佛教高僧與滅境的邪靈之首好不容易有了信念交鋒的戲碼,卻以如此內容呈現,實在令人惋惜。


那麼,面對來意不善的女戎一頁書該如何去應對呢?如師兄所言,女戎的意圖為何並不是重點,關鍵在於一頁書的心態。我不清楚其他書友是否與我有同樣的感受,自龍戰再出的書書,無論是行事作風口氣,都顯得要比以往躁進/兇許多,失去原先那股沉然若海的氣質(注意:龍戰的書書還沒入佛獄魔鍛)。就拿這場與女戎的對話來看,開口不到幾句,就說她「不得渡」、「不是佛」、「禍害」、「指鹿為馬」、「顛倒黑白」、「包藏禍心」……用了許多嗆人的用語。當然一頁書說得並沒錯,然而對於這種雙方皆心知肚明的事情,台詞有必要講得這麼白嗎?少了這些話,一樣無損於他要表達的意涵;但多了這些話,通篇聊下來只會讓人感覺他的格調並沒比女戎高到哪去。尤其再加上女戎慢條斯理、軟中帶硬的說話方式,更強化了他的不耐感,也難怪會有人認為反而是一頁書「輸不起」而動了殺念。


或許編劇想要在書書剛回歸的時候,給他營造出一種威嚇氣勢,但這種流於表象又帶點意氣的言辭,真適合給一頁書嗎?那些被編劇輕輕帶過、本文中師兄從這場對話所指出的諸多佛學核心思想,才是真正值得編劇該下筆力用心去著墨的地方。一頁書最突顯於眾人特色的就是他的先天高人格調,當初他遭受邪靈一連串的設計毒害,生命猶如風中殘燭,連帶身旁戰友也岌岌可危,在那麼危險的情勢中面對表象意魔與武皇的來訪時仍能泰然自若、沉得住氣,何以在女戎來雲渡山以正當名目討教時,身為主人的他卻反而失了沉穩?


再者就是文中提到的三不渡。女戎能不能渡、是否真想虛心向佛是她的問題,但一頁書在提出三不渡之後,原可以此三不渡作為原則說明,來順勢接應女戎的話,以誠女戎之心。然而劇裡卻讓他說完三不渡後便沒了下文,看起來就很像金佛塔那位老和尚一樣,在一開始便已對邪靈存了先入為主的定見,招來女戎佛法渡人有分別心的譏刺,這樣的今昔對比顯得額外嘲諷。至於佛家說的三不渡,是否與紫錦囊說的眾生皆有佛性相矛盾,是一個需要再深入探討的問題。暫不論佛陀是在何種情境之下而說三不渡,至少我個人認為所謂的不渡並不是不想渡、不願渡,而是無法可渡。而從書書所有與女戎的互動應對來看(包括日後),實在無法讓我全然接受他是之前那位一頁書。並不是要一頁書也對女戎說出在金佛塔那樣的大道理(儘管兩處拜訪者同樣均有更緊要的目的),至少在語氣及有限的篇幅中,好歹也讓它符合百世經綸的涵養。師兄舉的例子都很有說服力,在此就不浪費篇幅了。


再說回紫錦囊與金佛塔老住持這段。師兄已經闡釋得很清楚,只做兩點補充。首先紫錦囊去金佛塔討聖血欲救金太極,遭到老住持婉拒。老住持自然有他的私心,但也不好全然說他偏私。畢竟聖血不易得,若隨便一人來此討物便毫無猶豫贈出,我只能說那得大修行者才辦得到。而書書令人欽佩的地方就在於他能一眼明瞭老住持的執著心而隨緣渡化,以翻掌覆掌為喻,讓老住持自己領悟,無論偏執於哪種狀態都是一種「畸形」。雖然老住持仍無法放下,但他這番寓意卻打動了一休禪師,一休說了最後一個提問(或許亦是他自己的疑惑),要紫錦囊「點心」完再離開。一休這句「問心」之言仍是執著於心,於是紫錦囊以金剛經中的「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反問一休要他替他點哪顆心。唯有放下一切,非空非非空,才得真如。紫錦囊這個提點,終於讓一休當下決定把聖血給他。


第二點,文中提到的論俠,亦是紫錦囊在回答金佛塔老住持的問題時,而說出的一段經典台詞。紫錦囊指出俠之真諦,在於以「真情」而立,以「熱腸」而行,以「無畏」而至不可。書書自己就是個具有俠情熱腸大無畏的人,正因為抱持這樣的理念,所以儘管他已然脫離七情六欲、超然塵世,但我每每總能從他身上感受到那股待人的真誠,亦即師兄破題指出的「俠情真切」。不過光是如此,尚無法述明書書那雲天高潔的人品,以及書書本人真正奉行的處世之道。是以當老住持在紫錦囊回答完他的「俠惑」、接下來改問紫錦囊的作風是否能遵行他自己所闡釋的俠之真諦時,書書答以比俠道更高層次的八正道(正見、正思維、正語、正業、正命、正勤、正念、正定)是他為人處世的根據。這八正道不要說老住持本人,就連禪悟比老住持精深且同樣深具俠義心腸的一休禪師,恐怕都還無法切實奉行,也難怪乎一休會視紫錦囊為「高人」了。


通觀整場戲目的很簡單,大可用另一種更為簡便的方式達到效果。但因為編劇的用心,讓小小的一幕顯得寓意深遠、餘韻無窮。


師兄說的失路英雄那一大段,我也非常認同。回答失路英雄的前幾句話,是一頁書一生(應該說好幾生….囧)親身躬行的寫照,沒有人比他更有資格說這些話。而且對比其他人給予失路的回答,書書的話顯得更為務實中的。至於後半段的話,就確實很令人黑線了。一頁書說的這些「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殘忍」、「除惡務盡」、「斬草除根,永絕後患,雷霆手腕才能根除邪惡」、「為阻止邪靈的惡行,哪怕是背信棄約」……等等之類的話,都是黑暗期很雷很為人所詬病的地方,想不到如今又來一遍。套句以前討論時看過的話,書書從來就不是個會執著善惡到走火入魔的人,更不是個非黑即白、容不下任何灰色地帶的人。師兄說得精闢,書書的所有作為,莫不是秉持著心無所緣的大慈悲心,以救世渡人為最終原則。這樣的他,怎麼可能如此極端偏執。他若是那種人,就不會在黃金籠前來問他武皇的為人時,答以要黃金籠自己用心觀察體會。新劇把原本不屬於他的性格強加在他身上,還作為導致他入魔的心魔源由,真是令人相當無奈又心痛。


「背信棄約」更是無稽之談。打從他和第一代邪靈諸如三途判、表象意魔、萬魔天指周旋開始,邪靈的狡詐卑劣並不會比佛業雙身差,就算再怎麼被陷害身中劇毒,也不見書書做出有違格調的事。而師兄在文中所載紫錦囊所言那句「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其背景乃是在說他答應魔域的邀約赴會,不能不去。其實此行並沒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和急迫性,他大可不必理會,也沒人可以拿他怎麼樣。但只為了一句承諾,他就去了,還帶著金少爺一起去(咳)。並不是只要打著正義的旗幟便可師出有名,為所欲為,捨棄自己的原則。這些不堪的劇情及對白,莫不讓那個說著以八正道作為處世依據的書書,顯得格外諷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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