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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到任他林落葉,春來從你樹開花,三界橫眠閒無事,明月清風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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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仙奇緣(二十一)

「一頁書,我希望你答應與我好友姪女相親。」
「夫人,這……」
「難道你不願意?」
「此事過於突然,而且以我現在的情況,並不適合相親,夫人的好意我心領了。」
「先別這麼快拒絕,聽我說完,你再決定要不要答應這次會面。」
「嗯。」
「你應該清楚我的脾氣,自從太一離開之後,我就對你很不諒解,若非必要,我是不想再與你有任何往來的。」
「是。」

一頁書平和的應答讓彤太君沉默了下。她原本以為他會對那件事表示些什麼,然而他卻什麼也沒多說,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雖然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雙清澈如鏡的秋水卻傳達出一種深邃的理解,讓她既不平又悲傷。為什麼是這樣的人拐走她的太一,所以她才不想與他有所牽扯。在這世上,並不是所有人都嚮往光明的美好,尤其是絕對的光明,只會突顯那些微光的黯淡更加黯淡。

「因此這次找上你,實乃基於忠人之託的立場,除了你想不出第二人選,我才不得已打破自己的原則。至於你,撇開我們之間的芥蒂,我是與你師父論交多年的好友,以長輩的身份關心你的終身大事,亦屬該然。禪寺裡那群孩子,縱然你與造天筆照顧得再好,終究你們都是男人,我相信你比我更明白多個女主人對小孩子的成長有莫大幫助。」

見一頁書沒什麼反應,神色卻有絲掛慮,彤太君接著說道:「何況去見個面,當做多認識一個朋友,對你有益無害。還是~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聽說新搬來鎮上的那位棄天帝追你追得很勤,若是如此,我就不勉強你了。」
「……夫人,這件事讓我好好考慮,這一、兩天就會給妳答覆。」
「好,這是那女孩子的照片及基本資料,你帶回去仔細想想看,我等你的好消息。」
「嗯。」
「那我回去了。」
「夫人請慢走。」

一頁書目送鎮長太太離開,腦中各種思緒盤旋。剛才彤太君那一番話,的確點出了禪寺當前的隱憂,幫寺裡老幼獲得更好的照顧,是他的責任。如果真能找個理想的人選來處理這一切事務,或許先前的難題就能解決。但是,真有女孩子願意接下這個重擔嗎?看著相片中的人影,他再度陷入沉思。

忽然,手機響起,是造天筆的來電,原來禪寺有了一些麻煩,必須由他親自回去處理。一頁書結束通話後,輕輕嘆了口氣,所有事情全都擠在同個時間爆發,讓他幾乎無暇細思。命運究竟要將他帶往何方呢?



另一頭,離開觀音寺好幾天的棄天帝終於回到住處,正想開機叫伏嬰師載他去找一頁書,才發現手機信箱被滿滿的簡訊塞爆了,內容千篇一律都是有事急找,要他立即回電。就在他準備回撥之時,伏嬰已搶先一步來電。

「何事這麼緊急?」
「老大,你終於開機啦,呼。九禍和朱武來找你了。」
「他們人呢?」
「正在雲渡禪寺等著跟一頁書一較高下呢。」
「……立刻過來接我上山。」
「是!」
「慢著……那天,一頁書來找我,說了什麼?」
「講到這件事我就替老大你抱不平!原來他不是來道歉的,只是要拉你一起去接那個毛頭小子回家,一點誠意都沒有,你說氣不氣人!」伏嬰師滔滔不絕地把那天的對話一字不漏地報告給他的老闆知悉,全然沒顧及電話另一端的棄天帝臉上已結了一層霜。bb
「……」
「喂,老大,你有在聽嗎?」
「嗯,你過來吧。」

雖然對方的反應是意料中事,但他仍不免對於產生那一絲小小期待的心情感到些許酸澀。或許分開的這幾天,也只有他自己思念難熬吧。

舉世無雙的傲然俊容上,原本被包裝得好好的面具正逐漸脫離,無人能得窺知的落寞神色,遠望著遠方那縈繞不去的聖潔身影。



***



一頁書一回到禪寺,便發現院子中間多了一張長方形烹飪桌,兩個看起來不甚友善的陌生人正站在桌子前面等他,旁邊還有一群鄉民圍繞,華顏無道亦一付事不關己的樣子等著看熱鬧。整個現場一片紛亂。

「這是怎麼回事?」一頁書向急忙前來的造天筆詢問道。

未待造天筆回答,九禍便率先自我介紹:「我們是異度集團的副總裁及執行長,今天至貴寺拜訪,沒有事先告知,唐突之處望勿見怪。」

「無妨,我已經習慣了。你們與棄天帝的關係是?」
「我是他的妹妹,棄九禍。這位是我的丈夫,朱武。」
「你們特地來此地找我,想必是為了棄天帝的事。有何指教,請直說無妨。」
「好,既然你如此快人快語,那我也省下客套話。我們到詩海確實是為了我哥,不過我今天的重點在你而不在他。」
「喔?」
「老實說,我從來沒想過有哪個人可以讓我哥好幾個月無心回家,甚至不惜破壞我們集團自己的行事原則。所以你的存在,某種層面已經威脅到我們家族的利益。為了我哥的幸福與集團的未來,我不得不親自到此見你。」
「我不明白妳的意思。」
「很簡單,我想了解你是否真值得我哥如此付出。」
「我想妳可能有些誤解,我從來沒想過要答應妳哥的追求,與其花心思在我身上,不如想辦法勸他早日回家。」
「你說得沒錯,不過這與我的想法並不衝突。我哥在你這邊浪費這麼多時間,於情於理,我都要替他討個公道。」
「妳打算怎麼做?」
「我九禍並非不講理之人,只要你能做到我的要求,我今後就不再找你麻煩。要是做不到,我將採取有別於我哥的做法,直接請你至集團作客,一勞永逸。」
「哈!聽起來,不管哪一種情況,妳都不吃虧呢。要是我不肯配合呢?」
「我早猜到你會這麼說,不過此事由不得你。為了展現我方的誠意,我事前已先做足功課,並且邀請貴寺的鄰居朋友當見證人,保證公正公開。你應該不希望自己的事情也把其他人牽扯進來吧。」
「這就是你們集團的行事風格,對於不肯與你們配合的人,就動用勢力強迫?」
「戲法人人會變,巧妙各有不同。何況,對我而言這還稱不上手段呢,只是一個妹妹對於哥哥的不平心疼之舉。只怪我們家那個傻子不爭氣,這麼簡單的事,竟然拖了好幾個月還沒有任何進展,教人怎麼忍心不幫他。」

「棄天帝雖然無禮,終究是尊貴之人,行止有節,希望他的妹妹不會讓他的一切努力白費。」

「哈,你以為我會做出傷害我哥的事情來嗎?聽著,我的訴求很簡單,只要你答應為我哥煮一桌好菜,讓他吃得高興滿意,任務就算完成。唯一的條件就是必須用完我準備的那些食材,包括配料都不能剩,你辦得到嗎?」九禍一臉傲然,一付就是「我不相信你會做出什麼好菜」的表情。

一頁書看了看桌上,材料準備得很豐富,常見肉類海鮮蔬菜都有了,即使是專職廚師來處理,恐怕也得耗上一些時間。這還不打緊,最奇怪的桌上擺一堆洋葱、辣椒、薑、胡椒……等辛辣配料,幾乎快與主菜一樣多。

「妳要我把這些菜全部煮掉?」一頁書再次確認道。
「嗯,我聽你鎮上鎮民個個把你誇得跟神一樣,無所不能。你在外的事蹟我也略有耳聞,就不知操持家務這項,你是否也同樣無懈可擊,願意展露你的本事嗎?」
「……」一頁書不禁再度感嘆這對兄妹的思維果然都不是平常人所能預料,為了叫他煮一頓飯可以如此大張旗鼓,說得煞有其事(咳),真是一對奇特的兄妹。

於是,一頁書二話不說,圍起圍裙,開始俐落處理起桌上滿滿的食材。這時棄天帝和伏嬰師也來到現場。才短短三天不見,卻像過了一世紀那麼久。棄天帝一見到思念的人,雖然表情沒什麼變化,內心卻頗為激動,累積了幾天的不滿啊、彆扭啊全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直想就把人拉進懷裡緊緊抱著。一旁的九禍看他蠢蠢欲動的模樣,怕他壞了自己大事,趕緊將他拉開教他恢復理智。

「這麼久不見,連招呼都省下了,眼裡只有你那位野和尚,你真是我的哥哥、異度集團的總裁棄天帝嗎?」九禍氣憤道。
「說吧,妳究竟有何意圖,為何要叫他做那些事?」棄天帝的目光再度望向正專心料理的一頁書。
「唉,瞧瞧我這片真心都給你說成啥樣了,哪裡有什麼意圖。還不就是你老妹聽說你在這地方三餐粗茶淡飯,餓得面黃肌瘦,心疼不捨所以帶這堆食物來給你補身體呀。」
棄天帝冷嗤一聲。「既然如此,為何不將大廚一起帶來,非要他做不可?」
「你難道不想吃心上人親手為你料理的愛心大餐嗎?」
「哼,伶牙俐嘴。妳不想說也無妨,然而如果不懂分寸,惹到我的下場,妳該清楚會有什麼後果。」
「哥,為了一頁書,你真的連多年的兄妹情誼都不顧了?」
「嗯?妳失言了。」
「何不說是你在逃避現實呢?」
「夠了!一陣子不見,就讓妳忘記自己是誰了嗎?」
「算…了,懶得跟你爭辯,我的用意就是想幫你早點把一頁書帶回家呀。」見棄天帝不語,九禍繼續說道:「我從伏嬰那裡得知你們訂下一個很無聊的打賭,是不是?」
「……嗯。」棄天帝不甘不願應了聲。
「我的天皇老哥啊,既然你想看他為你流淚,方法手段那麼多,為何你都不用呢?」
「哦?」
「看到桌上那一堆洋葱、辣椒、胡椒粉了沒?我特地要他把那堆佐料用完,正常人接觸了那麼多的辛香料是不可能不流淚的,他這是為你做的大餐,只要他有一滴淚水落下,你就算贏了。朱武已準備高解析的專業攝影機,任何畫面絕不會錯過,等拍到那滴淚水,你們今天就可以回家了,如何?」
「……這就是妳想出來的主意?」
「是啊,你看,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準備噴淚煙霧劑和一堆催淚的東西,另外,這疊紙卡上寫的全都是促人流淚的妙招,全部給你,喏!」九禍將滿滿的「催淚道具」全數塞到她哥哥手中。「明明有這麼多途徑,還能拖這麼久,真不知你在想啥。」
「妳以為這些難得倒他嗎?」棄天帝牢牢盯著心上人的俊眸洋溢著滿滿的笑意。
「關乎生理反應,我不相信他的自制力能有多好,何況他應該不常下廚。」
「哈哈哈……睜大妳的眼睛,仔細欣賞吧。」
「你對他真有信心。」
「當然,他是我挑的人。」

九禍漠然地聳了肩膀,對於哥哥的自信霸氣,她比誰都了解,也沒必要在這種節骨眼多做爭論,因此她將注意力轉到烹飪台。

隨著時間進展,整個情況便愈朝棄天帝所言發展。一頁書從頭至尾未顯絲毫慌亂,老神在在、有條不紊地處理每樣食材細部,動作俐落迅捷而完美。圍觀的群眾猶如在觀賞一齣活色生香(?)的料理節目,看他修長手指在那些菜蔬鮮肉上甩來搥去的狠勁,直巴不得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那塊肉(喂)。要是能將這麼賢慧的大美人帶回家供起來,這輩子就不愁吃穿啦!

棄天帝眼見眾人瞪著他的書書那眼睛發直的模樣,終於忍不住暴筋:「全部滾出去!沒看過別人煮飯嗎?菜都還沒開始炒,流什麼口水!你們上輩子是飢民還是野獸?誰把這群村民找來的,看熱鬧看到深山寺院裡啦!」

九禍皺眉,這沒風度又沒教養的(bb)莽夫打哪來的,與那位目高於頂的棄天帝真是同一人嗎?為了阻止家醜繼續外揚,九禍朝華顏無道使出一個眼色。

只見華顏無道趁著棄天帝不備之瞬拉住他高揮趕人的手臂,棄天帝訝然有人觸身,還是個耀眼四射的勁辣美女,心底頓起狐疑。

「嗯?妳……這是啥意思?」
「好久不見,我尊貴的總裁,華顏無道有虧職守,特來此地向您請求原諒。」
「華顏無道?妳虧了什麼職守?要原諒妳什麼?」

未待華顏開口,九禍即搶先答道:「老哥,你真是貴人多忘事。當初是你把人家帶進集團的啊,還說她是難得一見有外貌又有內涵的辣妹,尤其對她豪爽的性情和靈敏的身手讚不絕口,指定要人家當你的貼身特助,負責照顧你的生活起居。沒想到你這一離開就把她晾了好幾個月不聞不問,害得華顏誤以為她是不是有哪個地方不合你意呢!」

好啊!給我來這招!還照顧生活起居咧,當我失智老人嗎?棄天帝不語,瞇起的凌厲俊眸隱隱透著危險的訊息。

「啊,也難怪,像這種又辣又純的美女,哥哥你通常比較上眼,接觸過不少,忘記幾個是正常的。不過你看看人家知道你最近比較喜歡樸實無華的裝扮類型,還特地改了穿著,多用心啊。」九禍不禁暗自讚許華顏無道的機靈,說出最後幾句話時還刻意提高音量,殊不知這是陰錯陽差的結果。bb

「九禍,妳敢設計我!」

棄天帝就要發作,這時從烹飪台那傳來一聲朱武大叫的聲音。

「啊!!!」

眾人將目光移往烹飪台,只見一頁書以眨眼難及的速度將桌上滿滿的洋葱、辣椒……佐料處理妥當,該切塊的切塊、該切絲的切絲、該切條的切條,切完之後連份量也一起分配好了,似乎要煮成什麼菜餚已在他的腦中盤算完成。看得大家目瞪口呆,少數幾個圍觀的人被洋葱汁與辛辣味嗆到,開始不停擦眼淚,倒是檯桌上的廚師依然不慌不忙、心無旁騖地專心做著他的料理。

九禍招呼朱武過來,問道:「沒事叫那麼大聲,拍到一頁書的淚水了嗎?」
「沒啊,什麼都沒拍到。」
「我不是叫你特寫他的臉部表情嗎?難不成你給我拍到別的地方去了!」
「冤枉啊老婆大人,我從頭到尾都對著他的臉直拍,妳要知道長時間對著那樣一張臉與一雙眼睛是很折磨人的……」
「什麼!」九禍與棄天帝同聲喝道。
「沒有啦,反正你們自己看,那張白淨的臉上連一顆痘子都沒有,眼神清澈堅定,絲毫沒有任何液體流過的痕跡啊。」(朱武,你到底是在當間諜還是在欣賞美人啊bb)
九禍一臉不信地把拍到的攝影畫面倒轉檢查好幾次,果如朱武所言,找不出任何多餘殘留的痕跡。棄天帝蔑然笑道:「九禍,閱人無數的妳,難道還不明白他不是妳可以耍心機的對象。」
「哼,不到最後關頭,勝負還不一定呢。」
「妳連我都敢設計,等事情結束,看我怎麼跟妳算帳。」

約莫過了五、六個鐘頭,九禍所帶來的食材終於全數化成一桌豐盛的菜餚,盡展在大家眼前。這一道道的菜裡不是有洋葱就是有辣椒,還有一些用洋葱做成的涼拌前菜,可以說是洋葱料理與四川料理大雜燴,鮮豔的色澤讓每個在場的人莫不猛嚥口水。

「眾人久等了,今晚就由我一頁書設席款待大家,廚藝不周之處,還望各位包涵。請。」說著,示意眾人入坐,他自己則立於一旁靜候需求。
「書,快過來,來坐我旁邊。」棄天帝呼喚道。
「不必了,我等下再吃,你先與你家人用餐吧。」
「是啊,哥,我們這麼久不見,你別光顧著招呼外人啊。華顏,我們這裡就妳最了解我哥的喜好,由妳負責幫我哥夾菜。」九禍吩咐道。
「是。」
「不用,我自己有手。」棄天帝制止華顏無道正欲放進碗裡的菜,並沉聲說道:「我不管妳們之間做出什麼協議,惹到我,我會立即叫妳回家吃自己。」
「咳咳,不過吃一頓飯嘛,何必搞得像吃鴻門宴一樣咧?表哥啊,放輕鬆,你就不怕一頁書笑話我們?以後還要帶人家回家呢。」朱武緩頰道。
「哼,說得好聽,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你老婆做了什麼事,她今天根本是故意來讓我難堪的。」
「你聽聽,我們想說好幾個月沒見到人,擔心他挨餓受凍被人欺負,特地來看望他,不領情不打緊,還把我想得這麼不堪。是不是很過份,嗚……」九禍梨花帶淚地哭倒在朱武懷中。
「寶貝乖,不哭不哭,妳這樣我會心疼的。不要理他,我們來吃飯喔……」
棄天帝滿臉黑線,終於忍無可忍斥喝道:「你們演夠了沒!」

只見華顏一隻纖白玉手搭上棄天帝肩膀,溫柔又英氣地拍道:「總裁,別氣了,我們大家沒惡意。只是想你那麼久沒回去,跟你開個小玩笑,與你鬧著玩。你在這裡應該很孤單吧,雖然你不說,但我們都相信就算你再堅強,也有需要我們的時候。」華顏無道朝著他的總裁美美一笑,並夾了一塊雞腿肉至他碗中。

棄天帝原想反駁,但就在這時,他看見一頁書那雙淡漠無濤的盈盈秋水閃過一瞬泓光,似有若無,令他悸動不已。於是,他突改口氣,沉然答道:「哦?這麼說是我曲解你們的好意囉?」

「本來就是!親愛的表哥啊,我們特地過來,就是為了給你家人的溫暖呢。」

棄天帝冷笑,回道:「好個家人的溫暖。開動吧,這是我親愛的書特地為我做的愛心全餐,今天因為我,你們才有這個福分吃到,好好把握機會享用。」
棄天帝邊說,邊再次偷偷看向一頁書,然而伊人又回到先前置若罔聞的狀態,心思不知又被什麼拉走了。真可惡,這麼多天不見,就不能稍微注意他一下嗎?

「嗯,還真不錯吃,如果開個便當店或快餐店,應該滿有賺頭的。」朱武又開始轉動他的生意人頭腦。
「是啊,也只能開便當店或快餐店,只可惜我們家吃的都是高級料理。」九禍故作惋惜道。

於是,每個人在不同心思之下,在這僻靜的小寺中庭享用著這頓奇特的大餐。

晚餐約莫進行到三分之二的階段,人人已因吃了太多辛辣的菜餚而滿頭大汗,白飯一碗接一碗,開水一杯接一杯。尤其是棄天帝,雖然他能吃辣,但說不上喜歡,加上幾個月的詩海生活,他的飲食習慣早就偏向清淡了。要不是這是親親書書辛苦煮的愛心大餐,他才不會坐在這裡任人擺佈,還得隨時提防生理淚水無意識流出來。bb說來說去都要怪他那個寶貝妹妹出的餿主意,這到底在幫他還是在懲罰他呀。

一頁書看現場暫時沒他的事,打算先離開。朱武見狀,急忙叫住他。

「一頁書,等一下!」
「還有事嗎?」
「嗯,是這樣的。九禍和我這回來到貴寺,帶了一些見面禮。下午太過匆忙忘記拿出來,你等我一會兒,我去拿來給你。」
「何必客氣,禮物你們收著吧,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
「這怎麼行,你煮這麼多豐盛的美食,若我們一點表示都沒有,這不就顯得我們集團太過寒酸了嗎?你等著,我去去就回!」

過沒多久,朱武便帶著所謂的「見面禮」回歸,直遞至一頁書面前。

「一頁書,這是異度家族特調的祖傳秘方——蛇酒,對身體非常好,百毒不侵。這蛇酒只有我們家族的人能喝,外面可是買不到的喔。我特地帶了一打給你,望你笑納。」

一頁書聞言,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看向酒瓶,每一支瓶子裡果然都纏結了許多大大小小的蛇。

一頁書將目光移向朱武,一語不發,那雙清明的眸子中此刻蘊涵著太多釐不清的情緒,就待爆發,在旁的棄天帝臉色異常難看。現場的人察覺到氣氛忽然變得凝重,都不敢開口。

只見一頁書朝著烹飪台猛然擊出一掌,檯面立即應聲斷成兩截,然後便頭也不回地邁步離去。

「伏嬰,你竟敢把我的事透露給其他人知情!」棄天帝厲聲斥道。
「老大,對不起,我……」
「是我要他說的,你要怪就怪我。不管你能不能諒解,我都認為你對一頁書過於縱容,我無法接受。異度集團不能成為你愛情的犧牲品。」九禍正色道。
「東西收拾乾淨,一件也不准留下,全部馬上滾!」
「哥,我們都希望你找到幸福。」九禍試著柔聲勸慰,「但為何你被拒絕到這地步還不放棄,你的自尊呢?他值得你耗費這麼多時間心神嗎?」

沉默一陣,棄天帝終於開口:「我的寂寞……已經揮霍得夠久了,你們無法了解他對我的意義。在這裡,我面對的不只是他的挑戰,也是自我的挑戰。我想明白,我可以為了一個人做到什麼程度,而他又能堅持到什麼程度。」

「我只怕在你得到答案之前,我就再也找不回我的哥哥了,他離開好久了呢。」

這時,早先一頁書那雙澄澈如鏡的明眸一瞬閃過的動容,又在棄天帝心中清晰浮現,原先的憤怒,逐漸被湧起的溫柔淹沒。「哈哈哈……這次妳表面上幫我,實際卻是為了自己。別以為我不曉得妳至今還在介意朱武和華顏的一段情,利用我給情敵下馬威,這就是妳的兄妹情?」

「咳咳,表哥啊,你哪壺不開提哪壺,都過多久了,別拉我下水啦。寶貝,我看他腦筋還很清楚,妳就別再擔心,我們回家吧。」朱武緊張得額上沁出冷汗。

「哼!我言盡於此,不准你們再來煩我。這次的帳先記著,往後一併清算。」


離開中庭的一頁書,正想去找造天筆眾人,卻見戮神狩神情慌張、面如土色地像無頭蒼蠅一般在各個房間進進出出,於是上前察看。
「戮神狩,有什麼問題嗎?」
「一頁書,我的音樂盒不見了!你有看到它嗎?」
「別著急,慢慢說,你何時發現它不見的?」
「我吃完午餐回房,它還在我桌上,後來來了一大群人,我感到好奇,就出去看一會兒,再回到房裡它就不見了。」
「嗯,你還記得當時有哪些家人在嗎?」
「大致記得。」
「好,我們一起去問他們,或許有人一時疏忽把它拿走了。」
「啊!!這下糟了,怎麼辦?!」
「嗯?」
「沒、沒事。」
「嗯,走吧。」



***



明月中天,一頁書面露疲憊地坐於院內矮牆、背靠廊柱閉眼休息。寒冷夜風吹襲他身,激盪著他翻湧不絕的思緒。

自從懂事以來,他便一直跟在師父身邊過著清修的生活。或許是註定的命運使然,也或許是天生的冷情性格所致,讓他對於一般的俗世情感幾乎沒有什麼渴求,即使親情也一樣。對他自己而言,這種情況並沒任何不好,他的心靈富足而平靜,擁有堅定的人生目標,他以為持續往這條道途走至終點,一生便能無愧己心。

然而,即使他明白這樣的性情有多麼適合自己所選擇和認定的道路,卻沒辦法照應到所有人的需求。禪寺裡的大小老少,都是情感有所欠缺的人,或者子女的孝養、或者父母的呵護,即便他再用心給予他們缺乏的愛,但他卻怎麼也無法完全理解那種對於「情」的執著與在意的心情——或許更精確地說,他不會也沒辦法做出符合他們期待的回應。是以雖然他所做的一切關心與照顧,總能帶給人們無可撼動的安心感,然而在一些平常人最尋常的感情交流上,他卻反而容易顯得笨拙——或者說不近人情。在這點上,造天筆的表現比他要好很多。

今天晚上,華顏無道無心的一句話,也帶給他些許感慨。像棄天帝這種極端高傲狂妄、目中無人的人,尚且需要家人、親情的力量支持,那麼對於那些弱勢的老人家、敏感的孩子們,他所給予的關懷是否過於不足呢?

心思輾轉之際,一頁書忽察有人替自己身上蓋了遮風衣物,緊接著一雙溫熱的大手便要打橫將他抱起,於是趕緊睜開眼睛、扶住矮牆。

「棄天帝,你做什麼!」
「這麼晚在這種地方吹風睡覺,你以為你很強壯嗎?」
「我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忘記時間,我要回房休息了。」說著,便站起身打算離去。
「慢著!你這是什麼意思,見到我就要跑?難道你還在介意前幾天的事?」
「我沒那麼無聊……對了,有東西要給你,等一下。」

乍聞此言,棄天帝有些反應不及,就在他尚未釐清是否聽錯對方的話意前,一頁書已從辦公室拿出一張薄薄的紙卡。

「這是小雨親手為你做的卡片,她很用心,如果可以,希望你下回遇見她能夠給她一些鼓勵。」

棄天帝將整張卡片前前後後仔細看過一遍,便放進自己的黑色大衣口袋。隨即,驀地猛然抓起一頁書的手腕。

「那這串佛珠呢?又是誰送你的?別說這是你一時心血來潮去買來戴的。」
「你……這串佛珠是我師父留給我的紀念。」
「為何之前沒見你戴過,現在才想到它?」
「我最近突然特別思念他老人家,所以拿它出來戴,很奇怪嗎?」
「你、是不是遇上什麼難題了?」
「何出此言?」一頁書神情有絲驚訝。

傻瓜,你都不知道打從回來見到你那刻起,這對緊皺的美麗柳眉便沒放鬆過。棄天帝輕輕撫著,直想把那蹙攏的眉間撫平。「沒,我只是詫異,難得你也懂得思念的滋味。」

「哈!」不落痕跡地避開對方的撫弄,一頁書接著回道:「說得我好像木頭似的,你真會開玩笑。」
「那麼……」高大的身影再次捱近那纖麗身子背後,「今晚華顏與吾談話時,你的心緒是否也跟著波動了呢?」
「有嗎?」
「你敢說沒有嗎?」

一頁書回過頭,對方正一臉不明笑意地緊盯著他,讓他有些腦怒。這時,他忽然想起棄天帝今晚險些被辣椒嗆到、滿臉漲紅咳嗽的畫面,不禁莞爾,於是頓起惡作劇念頭。

只見他揚起惡魔般的微笑,漫不經意回道:「大概是我在想別的女人吧。」言畢,便不顧後頭的潑婦怒喝,直接跳回房間就寢啦!

「你說什麼!什麼別的女人!給我說清楚,要不然不准走!喂!」

看來今晚即將失眠的,又是某位無可救藥的可憐書奴。

--

ps:

1.當初棄棄把書書帶回家,書書並沒見到九禍等人,所以他不認識他們。
  
2.書書的廚藝是在外求學時培養起來的,他和佛劍兩人都不喜外食,又食療也是中醫很強調的一環,所以書書對食物的屬性搭配很清楚。至於刀法速度那些練熟就可以了,而且書書有武學基礎,力勁掌握不成問題。平常日子,雖然大部分都由筆筆下廚,但料理一大家子的飲食對書書來說也是不足掛齒的小事。總而言之在作者心中,現代書書就是「出得廳堂,入得廚房」的極品完美美人啦!XD(毆)

3.文中最末一段提到書書的自省,是因為他並未出家,作者才會安排他產生這些考量與想法。假若今天書書在文裡的定位依然是和尚高僧,就不會讓他被世情所囿,更別說將他困在這小小的禪寺裡,這絕對是極大的錯誤=ˇ=不同身分能力的人各有各的職責。因為這段是書書心境變化滿重要的小段落,為免自己文章誤人誤己,特此說明。

又,書書對棄棄與其家人的互動解讀是他的個人觀察bb,至於贊不贊同就交給各位看倌自由心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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