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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到任他林落葉,春來從你樹開花,三界橫眠閒無事,明月清風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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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棄書】同行



一片殷紅的世界,幾乎即將為業火烈焰燃毀灼空,只餘崩裂與滅亡的絕望,殘夢不存。棄天帝威威然騰浮穹空,傲然俯瞰這漫天純一美麗色彩。酷寒無感的深邃異瞳,映照著熊熊無盡的血海煉獄,靜待最終毀滅輓歌曲盡。

就在天地無聲、大荒無情的渾沌之中,一道清瘦挺然的褐黃身影足踩佛印、穿越重重烈火、懸踏無間勁疾而現。只見他周身籠罩著淡淡金華,不若豔紅熾盛,卻是無比清晰刺眼。祂降下的無名怒焰非但難以傷他分毫,為烈火所環繞的他,竟似浴火而生般清聖莊嚴,仿能滌盡一切汙穢的玉容,無畏迎向祂冰冷目光,肅穆而專注。

視線交纏剎那,纖麗僧者佔據了神所有的執著。直到此刻,祂才明白,無止無境的瘋狂沉淪,終於等到永生追尋的意義。

棄天帝展開瀰天十翼,高張雙臂,朝向這位最靠近自己的存在,發出萬世絕響的撼天神擊。魔神與僧人,一場以血鐫刻的靈魂與生命的交集,在天地見證之下,共赴生死之約,直至無悔——


念頭乍轉,金柱神殿轉瞬消失,映入眼簾的已成九天之外的仙園,奇花異草開得燦爛,溫暖光芒漫灑,空氣中散發著難以辨識的花香、草香,神鳥來回遨翔。靈氣與祥和,充盈在這片如夢似幻的天界仙境。

棄天帝獨自散步於此,此時的祂,已卸除降臨人世的戾氣,而回復其神威天采。祂意態從容,神情悠然,佇立於萬花齊放,天地尊貴盡融於一身墨色。神鳥紛紛飛近,圍著祂旋繞。

然而,不知是無心抑或無意,珍罕美麗的神聖花鳥,當下竟也猶如凡塵俗物,索然失趣。反倒是那抹飄然絕塵的秀逸身姿,在不經意相識之後,從此便不慎在心頭落了根,糾結纏繞著祂的思緒,日夜無分。

百世經綸一頁書,一個如神一般的凡人,令祂低迴不已的名字,牽牽掛掛,思思念念。

數劫以來靜止不動的時間長河,至此復甦流轉。

意動念起,在未知的變兆之下,祂的塵世憶卷已為這趟短暫相處,悄然著心。祂與他的結緣,是在人間一個叫做霹靂片場的地方。猶記初遇那天,祂便被他驚人出塵的美麗與不可思量的力量而震懾。祂一度以為,對方也是應邀人類懇請而現身渡世的天人,後來才知道,他乃為人界一名大修行僧,擁有高深的禪修大般若智慧,心境修為早已跳脫三界,直悟究竟涅槃。怪不得甫與他接觸,其周身靈氣澄澈燦朗,非但未與祂的氣息互斥,反而因為他在,驅散不少人世的汙濁惡氣,令祂身感舒暢。

從此,也許是好奇,也許是因讚賞而多留了份心,等祂醒覺自己的目光,一再地情不自禁追尋那道翩然煥發的身影,哪怕此舉是旁人難以察覺的失常,胸中湧起的這股千百萬年來不曾有過的陌生悸動,正逐漸釀為駭世洪濤,試圖將祂吞沒。

回歸天界之後,與塵世再無牽扯,一切理應如此。然而,已經翻騰的心,無法回復從前的心,終在雲霧繚繞的雲渡之巔鮮明瞬間,找到了答案。





雲渡山——


  浴蘭湯兮沐芳,華采衣兮若英;
  靈連蜷兮既留,爛昭昭兮未央;
  蹇將憺兮壽宮,與日月兮齊光;
  龍駕兮帝服,聊翱游兮周章;
  靈皇皇兮既降,猋遠舉兮雲中;
  覽冀州兮有餘,橫四海兮焉窮;
  思服君兮太息,極勞心兮忡忡。
             《楚辭.九歌.雲中君》




明月高懸,枯樹為伴。一頁書此刻,正盤坐於山石入定,心境異常寧靜。業途靈隨侍在側,跟隨師尊打坐禪修。師徒兩人,已漸入無我之境。

時值人間鬼月,連日的法會,加上片場諸事繁雜,直至今夜,才因眾人歡度七夕,得稍休憩。僧者脫去一身厚重金袍,換上平日慣穿的素雅鵝黃僧服,整個人顯得神采奕奕,端麗絕塵。

就在萬籟俱寂的時候,滿天星辰忽然閃過一道疾馳的光芒,大地氣息倏變。空靈異常的雲渡山為一股莫名強大的壓迫感所籠罩,引得山鳥驚飛,草蟲急鳴。然而,入定的二人卻是紋風不動,安穩沉寂。

棄天帝大方地逕直觀察眼前玉雕似的僧人,亦未出聲。許久不見,他聖潔如昔,清靈依舊,紅塵不染的相貌,難以言喻的氣質,令祂無法移視。祂一直都很明白,只要一靠近這個人,便很難再有其他想法,那一身平和安詳的莊嚴,總能令祂的心靈格外安寧,彷彿所有存在的意義,都是為了等待與他的相識。

夏蟲唧唧,風吹葉揚,僧者終於緩緩睜開明麗鳳眸,迎視眼前這位與天地幾乎融為一體的男人。

「棄天帝,久違了。」

清清亮亮的聲音,純澈而無雜質,迴盪於寂寞大地,有如天籟。

「嗯。」棄天帝閉眼思尋,俊顏露出幾分嚴肅,與凝重。

「此刻親臨雲渡山,未知有何指教?」澄澈透亮到彷能看穿一切的鳳眸,直直盯著足以傾倒眾生的神顏,神色沉靜慈和地等候回答。反倒是棄天帝,在一陣對視之後,默然轉身。

「……吾來此索討一物。」

「喔?請問何物?」

「吾之心。」

「原來如此,梵天自當奉還。可知遺落何處?」

「在汝之身,毋須歸還。你……可否安吾之心?」棄天帝再次轉身,金藍雙瞳異常璀璨,目光如炬,直透那雙深泓不起波濤的秋水。

「既已無心,如何安之?」

「梵天……」棄天帝正欲忖度下語,孰料祂尚未開口,一頁書便溫煦笑道:「哈哈,好個特別的見面禮,引用達摩祖師與慧可禪師之典考驗梵天,棄天好興致也。今夜雲渡山神尊降臨,甚為難得,讓吾準備香茗招待稀客吧,稍候。」

棄天帝見他笑得燦爛,不禁有些痴迷,見他轉身欲走,一時忘情急忙拉住他道:「不,別走。」

「這……?」

「許久不見,你之容色,似乎更添明豔。」祂已注意到,那張如玉面容不若以往素潔,雙頰略施脂粉,小巧緊閉的唇上留有胭脂痕跡,就連長而翹密的眼睫也被塗上赤物,雙耳耳垂還鑲著紅色耳墜,這些全都是那群人類的「傑作」?(ps:出家人不會用卸妝油bb)

似是未料神者有此一問,一頁書顯得有些疑惑,不過,他隨即平和答道:「皮囊乃身外之物,何足掛懷。」

棄天帝並未忽略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晶亮鳳眸閃過的一絲黯然,正欲接話,站在一旁已好一陣子的業途靈搶白道:「棄天帝啊,祢都不知道,說到這個我就很替我家仙仔抱不平啦。霹靂那群人實在有夠超過,不但叫阮仙仔穿上俗不可耐的戲服,還要他戴假髮演入魔戲、亂開殺戒,絲毫沒在尊重我們出家人啦。唉……」像是逮到機會般,業途靈一股腦地將心中所有不滿劈哩啪啦全盤拱出,全然沒有顧及棄天帝的魔神身分bb

「喔?」棄天帝使出靈識追蹤,看到一頁書化為魔體那一幕的拍攝場景——散盡一身修為象徵的舍利子,烏黑長髮迎風張狂飄逸,姣好的容顏不再慈藹,犀利深沉的眸不帶任何悲憫,直欲吞滅天下的氣概令人膽寒,唯一不變的是頂天立地的傲氣與尊貴。這樣耀眼得令天地失色的男人,就是先前與祂合作拍片、融正氣於一身的百世經綸?

一頁書啊一頁書,你身上究竟還有多少我未曾明白的秘密?

「棄天帝啊,祢也知道我家仙仔最敬業,不管要他演什麼,只要仙仔允諾就一定會演到最好。霹靂沒念及我們做的是功德事業,未收他們任何一筆薪資,還這樣為難人,祢說是不是很沒天理啊!」業途靈持續對著魔神嘮叨bb

「哈哈哈……江湖蕩蕩、紅塵難行。由救世主變成屠戮人間的劊子手,你之心量使吾嘆賞,梵天。」

「棄天帝啊,怎麼連祢也這麼說啦,唉。」業途靈不解為何眼前這尊大神,心情看起來似乎變得很好。

「徒兒勿惱。吾既應諾此舉,便決定以自身為惡緣,顯現逆增上緣之教示。提醒世人,修行之途迢迢艱難,心志不堅,縱然修為精深,也會遭受外道迷惑利用。因是之故,不可執著自我好惡、不可執著一頁書,所有魔障邪想,皆因我執而起,此乃眾苦源頭。若能如此助人徹悟,即使要我身墜無間,吾亦無悔。」

「仙仔啊,徒兒不捨啊。嗚嗚……」

「人間處處無不考驗,這箇中滋味,棄天祢理當體會得更為深刻才是。」一頁書極富深意地看向身旁魔神。

棄天帝笑得開懷,未問僧人同意,便逕自捧起那雙即將沾滿血腥的素白纖手,以近乎低喃的聲音道:「吾在劇裡無法完成毀滅大業,這是吾之遺憾。這份暢快,倒是讓你獨享了。」

「棄天帝,我仙仔才跟祢不一樣呢!祢祢祢……祢的手在做什麼,還不快放手!」

「喔~」一頁書抽回被棄天帝緊覆的手,神情一凜、拂塵一揚,清明鳳目半闔道:「就請祢拭目一頁書之表現吧。」

「你是吾所認定之人,這點永遠不會改變。」魔神意味深長說道,俊眸深不見底——


身墮無間,有吾同行。

吾願你的美好,從此為吾停留。


「唉,蒼生何辜……」僧者眼底流露深切自責的悲憫,彷彿已親眼見及那由己而造的人間煉獄,縱然只是戲夢一場,無以名狀的沉重仍重重盤旋心底。


風中傳來一頁書的輕聲嘆息,棄天帝聽得真切,這種熟悉的心情,祂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也曾經擁有過……

不過就是汙穢的人間罷了,手一揚,化為塵埃,什麼麻煩都沒了。

所有恩怨情仇自此消散,所有汙穢亦不復存在。

這是愚蠢的人類必須自嘗的苦果!


「既已做好覺悟,這條路上,有我為伴。」棄天帝以無比認真的態度,清清楚楚說出字字句句。而這句承諾的重量,是祂的永生永世。

「說笑了,一頁書怎能讓天神紆尊降貴,再入塵世奔波。」

「未嘗不可。」只因紅塵有你。俊逸非凡的神顏,笑得燦如朝陽。

「多謝祢的寬慰。吾所憂心者,殺戮原就不該宣揚美化,邪魔形象容易迷惑人心,若是因此引人身陷魔障,一頁書萬劫難辭其咎。」

「他們無此機會。」誰有膽子搶祂棄天帝的人?

「嗯?」

「我認為既然你已覺悟,決定以邪惡之體渡化人間,世人如何解讀,端看他們個人根器業報,不是你的責任。再者……」棄天帝不自覺閉眼,回憶般地笑著溫柔道:「一頁書的身影言行,帶給這世間的影響,豈會如此不堪一擊?」

「但願如此。」佛者柳眉深鎖,不再言語。

「走吧。」棄天帝忽轉口氣道。

「欲往何方?」

「吾特地下凡,陪吾四處看看吧。」

「既然棄天有心關懷人間,一頁書當盡東道之誼,請。」佛者再度展開慈顏,燦美如花。

……才不是這樣呢。神的臉上有著些微的不滿。

「仙仔啊,請等一下。」業途靈急忙忙呼喚道。

「徒兒何事?」

「這……」業途靈見棄天帝不動聲色,臉色卻沉了下來,不覺有些害怕。於是趕緊躲至師父背後低聲道:「明天還有一場大法會須您主持,請勿太過疲累啊。」

「嗯,吾自會斟酌。走吧。」未待業途靈說出下言,黑色身影已輕擁鵝黃僧者,消失無蹤。



兩道光罩來至雲渡山巒另一處山腰,再次落地現身。

「棄天帝,這?」

「在這附近散步即可。」祂向來不喜接觸人群,如今有他為伴,更不可能讓其他人擾亂祂的興致。

「散步?」看著對方認真的表情,對他的問話表示肯定,一頁書感到些許不解及有趣。一個天界武神,特地來到人間……散步?再看看祂一派悠閒的樣子,果真不像有做其他事情的打算,難道現在的神祇日子都過得這麼輕鬆,難怪世界愈來愈亂(咳咳)。

就在一頁書盯著棄天帝思考神的日常生活這類問題時,後者也緊緊地打量身旁的僧人。只見他清明眸光流轉閃爍,似乎正沉心在自己的思考當中,秀美的玉顏煥發著智慧神采,連眼睛都忘了眨,好可愛……

神忍不住靠近一步,偷偷窺側他心中所想,沒想到在其意識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梵天。」棄天帝滿心欣喜,就在祂正欲接著下一步動作時,卻是撲了個空。原來剛才那聲驚喚,已將一頁書從神思拉回現實。

「既是如此,那就隨吾來吧。」纖麗身影邁開步伐,頭也不回地直往前行,轉瞬即消失在沉沉夜色當中。棄天帝臉上掛滿笑意,未發一語,從容跟著沒入林中。

時序已進夏秋之交,高聳入雲的雲渡山,夜晚寒意已甚。白天的熱氣,化為薄霧輕柔地掩籠住整片山林,使得幽靜的林子更為靜謐。同行的二人,一前一後相偕漫步,一路上始終保持著同等的距離,既不過近,亦不過遠,雖未交談,實則在此短短的閒行當中,已共同體悟了無數的自然之教。

兩人穿過重重林徑,愈往山裡行去,整座山便愈絕幽靜僻。由於雲渡山是罕有的聖山,絲毫沒有任何陰森詭譎的雜穢汙質,靈氣充盈,整個大地磁場異常純淨,是以雖然兩人身上沾滿露珠,但行走愈久,精神卻越發抖擻。即使能見度不佳,山徑崎嶇,青苔處處,藉由感應著彼此的氣息,加之一頁書對整座山勢瞭若指掌,只見黃黑身影交錯,似履平野,輕靈如風,儼然為相約出遊的山中神靈。

「此山之靈氣在人間實屬罕見,令吾倍感暢快。」棄天帝愉悅道。

「然也。當初吾來到此地之後,發現此山的天地之氣極為清朗,雖然人煙罕至,生機卻相當蓬勃,便決定在此退隱修行。如今,我的體內真氣已與其地脈山息互為聯通。」

「喔~你來此多久了呢?」

「雲深不知年也。」

「此地確實適合你。入世可渡眾生,出世可悟天地造化,雲渡山,乃梵天之寶山。」

「雖為寶山,但梵天不敢私藏,只願每個入山者,皆有所得,沒有空歸之憾。」

「只要我帶得走,凡屬此山之物你皆願意贈吾?」棄天帝隨手摘下身邊一小撮小野菊,對著野菊低喃道。透過稀微月光,潔白花瓣隨冷風顫顫搖曳,我見猶憐。然而神此刻神情,卻有著完全不合宜的深沉笑意。

一頁書看著那撮小野菊,再看看神臉上那未明所以的笑,正要回話,天上這時響起數聲悶雷,黑雲快速湧動,遮蔽了滿天星光。大地亦捲起急風,空中傳來水氣的味道,看樣子是快下雨了。

「前方有座六角亭,我們先去那稍作休憩吧。」

「……也好。」

兩人繼續前進,夜霧愈漸濃厚,能見度幾降為零。一頁書放緩腳步,提醒道:「這一帶是此山山瀑源頭,土質鬆軟,當心足下。」不遠處,水聲正潺潺。

棄天帝刻意挨近佛者身邊,目不轉睛地欣賞他穿縮於夜霧之中的高雅身影,以及心無旁騖的莊嚴聖容。其實,若真要去亭子或其他地方,祂神力一念,立即便能到達定點,何用擔心腳陷汙泥。就是為了他,祂才想體驗這一切事物——


感受他的雲渡山,他所在的人間。


步入竹亭不久,整個大地果然開始下起不大不小的雨勢。一頁書立於亭中,靜靜聆聽雨聲、水聲、風聲,心境一片空明。

「這雨的感覺,不差。」棄天帝將堪稱絕頂優美的修長手指伸出亭外,任雨水自祂指梢滴落。

聽到身旁大神忽發此言,僧人忍俊不住,輕笑問道:「此話何意?」

「在吾之天界,沒有日夜交替,沒有四季更迭,沒有風霜雨露,沒有怒雷閃電,所有幻境虛像皆由意識所化。不似這塵世,豐富實在。」

「天運四時以調和萬物,化萬象以生源不絕,各循其序,往始復返,此乃天地不變之大經。除此之外,傷春悲秋,愁雨怨陽,何嘗不似那天界幻像,大自然之變化不及人心變化之速。」

棄天帝將手收回,正色道:「在你求道之途,可曾動搖?」

「未曾疑惑。」

「即使你所奉獻的對象,使你失望,乃至絕望?」

「從無要求,何來失望。」

「這樣的你,究竟是憫人的慈悲,抑或者是究極的冷酷呢?」極富磁性的低沉嗓音,夾雜著一股微乎其微的自嘲嘆意。

「天界武神,今夜似乎頗多感慨。」僧者一個理解一切的絕美笑顏,讓棄天帝心蕩神馳,幾乎無法自持。除了烽火戰場,祂的心沒有過這麼大的波動,而現在這股感覺,卻遠比戰火帶給祂的衝擊還要深刻、還要糾葛,祂該如何?

「剛才吾言,我若意欲雲渡山歸吾所有,你的答案是?」

敢情這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彆扭大神,現在是在向山主應徵守護神一職?

「……依棄天之能,身兼毀滅與創造,要一座小小山巒有何難哉。雲渡山乃梵天棲身之所,守護此山所有生靈乃吾之職責,不敢推諉。不過,祢若真心喜愛此地,雲渡山永遠歡迎神駕。」

「是嗎?」梵天,你可知曉,吾創造得出再多的異度魔界,卻創不出一個你。

灰暗暗的天幕,倏然被一道雷光閃耀得如同白晝,一頁書不禁抬頭仰望那壯觀天象。這時,風中飄來一片早熟的紅楓,悄悄地貼附於僧人的雪白側頸,與紅色耳墜互為輝映,加之雲鬢輕輕拂揚,美麗異常。棄天帝著迷地看著那額線飽滿的絕美側顏,順著完美弧線、纖長頸線、不甚明顯的喉線,直到若隱若現的鎖骨……

風勢突然增強,停在僧人頸上的紅楓亦輕輕掀翻,眼看就要飛離。棄天帝下意識靠近,輕輕動作,欲將那片楓紅暗地收藏。不過祂這個舉動,仍被發現了。

「嗯?」

「葉子。」神感到臉上發燙,幸而黑夜替祂遮掩住紅赧的俊顏。

「哦?謝謝。」一頁書取下楓葉,就要丟棄。

「別丟,給我。」

一頁書將葉子遞給眼前這個怪裡怪氣的大神,靜待祂接下來的舉措。

只見棄天帝一揮黑袖,手中葉片竟然化為一朵極為皎潔清美的白色小花,細緻雅聖,花瓣周圍發出淡淡光暈,隱隱散發檀香,此花正是世間罕見的優曇缽羅花。

「送你。」


梵天接過優曇小花,絕美佛顏輕輕一笑——

昔日大梵天王獻花世尊,拈花微笑佳話流傳千古。

而吾只願眼前笑顏,為我一人所有。


「喜歡嗎?」

「棄天帝神力不凡也,如此殊勝之花,得以顯現於此,梵天感懷。」

「此花代表吾之祝福,切莫讓我失望,梵天。」

「吾會盡力。」

「很好,回去吧,夜色已深。」

「嗯。」

一頁書微微行禮,便轉身離去。就在同時,棄天帝周身金光燦然,偉岸身影逐漸化為透明。

梵天,勿忘我。

一頁書心有所感,走了幾步,再度轉身回望。此時棄天帝金華慢慢圍覆他的全身,耀眼光芒令他難以直視。就在那一剎那,僧人只感額間傳來一抹溫熱,等他再度張眼,大地已恢復黑暗。

而雨,亦不知何時停歇了。

僧人步出亭階,深泓目光遙望雲河深處,默然佇立良久。

莫道無情盡有情。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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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逆增上緣解釋:
http://www.ddm.org.tw/ddm/master/main.aspx?cateid=490&contentid=9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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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篇遲到很久的七夕賀文,還好沒有變成中秋賀文∣∣∣∣∣
可與以下這篇文章互為參看:
http://blog.yam.com/skygod/article/19045020
順祝親親書書二十周年生日快樂、親親棄棄九月壽辰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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