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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到任他林落葉,春來從你樹開花,三界橫眠閒無事,明月清風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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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仙奇緣(十四)

禪寺辦公室此刻正擠滿人,慕紫侯坐於中央,一頁書和造天筆圍著他談話。棄天帝與一好漢則於一旁站立,兩人各懷心思,暫時無語。於是,小小的空間裡氣氛顯得有些壓迫,有些詭異。

「畢業之後,我們已經很久沒聯絡了吧。」造天筆說著,心緒飄回久遠的年少歲月。

「是啊。我原本只是想來此地弔唁廣智大師,不意在此遇見你,還和一頁書住在一起。剛才看到你的時候,我很訝異。」

「抱歉,因為我都在注意拆建的事,一時沒認出你,請別介意。」

「哪裡的話。我一向看不慣那些假藉公權力欺壓百姓的人,無意間為你們解決掉一樁麻煩,我也很高興。」

「嗯。書,慕紫侯是我大學時代認識的朋友,也是演辯社社長,非常優秀,在我們學校可是風雲人物喔。」

「看得出來。」一頁書微笑道。

「口舌之術,小道末技,不足掛齒。」慕紫侯謙遜道。

「哈!慕紫侯,你仍是老樣子。書,那你們又是如何認識的呢?」

「我昨天在鎮上遇到一點麻煩,因為有他才得以解困。後來我們在回來的路上又合力救了一個孩子。」

「那名孩子怎麼了?」

「他腳受重傷,需住院治療,我剛才從醫院回來。」

「對了,一頁書,我昨天買完東西回去,發現現場一片凌亂,不見你和戮神狩蹤跡,急得我到處找人,所以今天一早我就過來,正想看看你在不在你就回來了。還好你沒事。」

「謝謝關心。你走之後,出現幾個黑衣人將我們綁至一處陌生的地方囚禁,我差點就被賣到不知名的地方去。現在人口販子作生意作到醫院裡來了,大家以後都要小心。」一頁書語意輕鬆,似在說著一件不甚重要的事,在旁棄天帝聽聞卻是心頭一緊。

「啊!怎會發生這種事,那你們是如何脫困的?」慕紫侯驚詫道。

「運氣好,加上遇到棄天帝幫忙,我們才得以離開。」沒想到他竟會提及自己名字,棄天帝俊顏微赧。而一頁書那略帶讚許的語氣,更讓棄天帝覺得自己對他的愛又多了幾分。

「書,你竟然遇到這麼危險的事!你身上的傷還好嗎?」造天筆擔憂寫滿臉上。

「都沒事了,不用擔心。還有,往後我會分出部分時間待在醫院,寺裡的事一樣得辛苦你了。」

「嗯,我知道,你要多加注意自己的身體才對。」

「哈,是是。慕紫侯,我問你,筆在學校的時候,也是一樣喜歡唉聲嘆氣、自尋煩惱嗎?」

「一頁書你說笑了。不過我必須承認,造天筆悲天憫人的好心腸眾所周知。他的寬厚仁慈,非常吸引我。」

「哦?看來我家的筆仰慕者還真不少。一好漢,你得加把勁了。」

「書,你怎麼一回家就拿我尋開心。」造天筆佯怒道。

「我手痛身體痛嘛,你不想幫我轉移注意力嗎?」

「書,哪裡痛?快告訴我,你的藥在哪?我去拿,啊?」造天筆眉頭再次皺攏,已完全沒有開玩笑的心情。

「嚇你的!筆你真好玩,真當我是紙糊的或玻璃做的,一碰就碎,嗯?你這麼愛操心,別怪我忍不住想欺負你。」

「我知道你不是紙糊也不是玻璃做的,但我更知道你最愛逞強。真的沒事嗎?」

「沒事沒事,抱歉,我不該開這種玩笑。」

「你們感情真好。一好漢,就是剛才在拆除官員面前那位仗義執言的先生嗎?」慕紫侯忽而接話問道。

「啊,忘記替你們介紹。小漢,這位是慕紫侯,我的大學朋友;慕紫侯,這位是一好漢,我的……朋友。」隨著朋友二字出口,造天筆白晳的玉顏顯得有絲羞赧,只可惜一好漢沒察覺到這細微變化。他現在的心思,全在眼前這位目光如炬的男人身上。

「幸會。」「幸會。」

誰也沒有握手的意思。一好漢與慕紫侯兩人禮貌性地向對方示意點頭,當深沉的鷹目對上銳利的星眸剎那,足以燎原的星火已悄悄引燃。

「慕紫侯,既然現已無事,我們去看我師父吧。」一頁書提議道。

「好啊,麻煩你帶路了。」

「書,你還是先休息,我帶他去就可以。我們那麼久沒見面,正好敘敘舊。」

「嗯,也好。」


待造天筆與慕紫侯離開,一頁書亦隨後離去。現在,辦公室僅餘棄天帝和一好漢二人。

這傢伙果然在生氣。棄天帝閉眼回想一頁書剛才走掉的表情,打從回來到現在,正眼連瞧都沒瞧他一眼。那淡漠無感的深邃雙眸,不正是自己在別人眼中的印象嗎?棄天帝感到渾身冰冷刺骨,突然懷念起陽光的味道。然而長久以來當慣了寒霜王國的主宰者,他已在不知不覺中遺忘汲取溫度的方法。讓他更加意外的是,他竟也有需要溫暖的一天。

「拆房屋的事,和你有關嗎?」一好漢打破沉默,向棄天帝問道。

「嗯,是我叫人拆的。」

「難怪剛才一頁書在這裡的時候,你一直悶不吭聲。」一好漢看著棄天帝那倔傲又略顯凝重的神情,心裡覺得既好笑又生不起氣。他很想告訴棄天帝,他此刻的表情就像一個犯了錯怕被媽媽處罰的小孩。既想得到媽媽原諒,又不敢開口向媽媽求情,害怕換來更傷人的責罵或毒打。bb

「嗯,他在生氣,我不知該說什麼。」棄天帝的回答再次讓一好漢驚訝。愛果然是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即使驕傲如棄天帝,也不得不有認錯的時刻。沉默賠罪,忍受自己被無視般地陪在對方身旁,是他所能展現誠意的最大方式吧?他這種作法,就只差沒面壁了。

「放心吧,他剛才不是也說你幫助他脫困嗎?將功抵過,一頁書不是愛計較的人,等下就沒事了。」

將功抵過,說得容易。連棄天帝自己,都快搞不清楚他們之間的恩恩怨怨,該用哪條抵哪條了。何況,他並非真怕他生氣。與其說他在擔心他生氣,倒不如說他在懊惱,對自己懊惱,對自己總是一再地用笨拙的方式破壞彼此關係感到懊惱不已。

「嗯,我明白。」

一好漢拍拍棄天帝的肩膀表示安慰,便也離開。伏嬰師進入。

「事情調查得如何?」

「已經有所眉目。」

「怎麼失控的?」

「原本和我聯絡的負責人臨時被分配去支援另一個任務,所以他們換了一個拆除監工過來。我後來才聯絡到原先的那個負責人,他只說他們隸屬不同單位、不同上司,對於命令是如何下達的,他並不清楚。一切線索只到這裡,就中斷了。」

「你的意思是,我的命令被人暗中調包,利用它來行拆除之實?」

「有此可能。」

「哈哈哈……趣味!好個偷天換日。竟然有人敢在我棄天帝頭上動土,趣味啊!」

「老大,我有一個疑問,講了你別生氣。」

「說。」

「如果對方真是針對我們而來,那麼目標也應該是觀音寺,怎麼會是這裡?論財力和價值,觀音寺都比這裡強太多了。這間破廟沒錢也沒勢,只有一群老人小孩,把主意動到這邊來,實在太奇怪。」

「或許,對方的目標並非這座古寺,而是~其中的人。」棄天帝心神一動,腦中忽然閃過一頁書雙手被綑的模樣,異色雙瞳剎時變得無比陰騺。

即使伏嬰師多年服侍在旁,乍見這雙狠戾的眼神,也無法自制地感到心驚膽顫。

「伏嬰。」

「老大,請問有何吩咐?」

「馬上去調查慕紫侯以及那名拆除官員的所有身家資料。記住,不惜任何代價。」

「是!」


***


夜色清涼如水。造天筆忙完事情,正準備去休息,行經走廊時突然被人從背後緊緊抱住。

「一好漢?」

「嗯。」

「怎麼了嗎?」

「沒,只想這樣抱著你。」

「……」

沉默了一會兒,一好漢終於開口問道:「那個慕紫侯……是你很好的朋友嗎?」

「嗯,不算是。在學校的時候,我們的社團教室剛好在隔壁,因此常有機會碰面,也曾經一起出去吃過幾次飯,但未嘗深交。所以今天見到他我才一下子沒認出來。」

「這樣啊……」

「你想知道什麼嗎?」造天筆轉過身,對著一好漢溫柔笑道。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他看著你的眼神很奇怪。」一好漢憶起那雙如鷹又似豹的銳利雙眸,隱約有股感覺,一場未知的風暴正悄悄在他們周遭醞釀著,讓他極度不安。

「會嗎?他從以前就是這樣了,你別多想。」

「嗯,可能是被今天拆屋的事影響到心情,沒事了。」一好漢拍拍造天筆的手,爽朗答道。

「提起這件事,到現在我仍然餘悸猶存。我那時真的很擔心保不住這兩棟房子,害怕大家沒地方住。」造天筆回想老人家們聽到房子即將被拆除的剎那,那徬徨驚恐的反應,心中便隱隱作痛。

一好漢將造天筆拉近身旁,輕擁安慰:「都怪我太沒用,才讓那班人那麼囂張。害你這麼煩惱。」

「不,那時書不在,幸虧有你陪伴,我才能靜下心來應付一切狀況,謝謝你。」

「這種時候還說什麼謝,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個。」察覺一好漢語中的失落,頭一次,造天筆主動抬頭正視一好漢那雙清澈晶燦的黑眸,充滿依戀與憐惜,赤裸裸又坦蕩蕩。造天筆知道自己再也逃不開。

「我向你道謝,並不是因為你做的事,而是謝謝你這些日子以來的守候與心意,包容我的膽怯和我的自私。」

「筆,別這樣講,能待在你身邊,才是我最大的幸福。」聽聞造天筆此言,一好漢語氣顯得有些激動。心,不禁狂跳。

「你知道嗎?當挖土機開進來的時候,我心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並不是書怎麼還沒回來。而是……還好你已經不在商店工作,否則我就找不到人可以幫我了。你說,我這種想法是不是很要不得。」

「不,你應該要這麼想,我喜歡你這麼想。」一好漢將造天筆緊緊抱進懷中。

「經過這件事我終於明白,你在我心中有著和書截然不同的意義卻同等重要的存在。我到今天才確定,白白浪費彼此的時間,抱歉。」

「不遲,一點都不遲。」一好漢感動盈滿胸懷。

「那麼,我可以請你繼續陪在我身邊嗎?」有生以來,造天筆首次為自己爭取了一個小小的私心。

「我不是一直都待著。」一好漢撫著造天筆雪白長髮,柔笑說道。有些小小壞心小小固執的,希望得到心上人明確的承諾。

「我是指,以朋友以外的關係相互陪伴,扶持。」人被摟在懷中,雖然音量有點悶有點小,情話有點迂迴有些不乾脆,然而其中傳達的心意,一好漢可是聽得清清楚楚,再無徨惑。

「筆,你有聽到我的心跳聲嗎?」

「嗯。」

「那你應該知道此刻我有多麼開心。」

「我知道,其實,我也一樣。」

「筆~~~~~~~~~~~」一好漢呢喃,捧起懷中人雪顏就要獻上滿腔的情意,小孩房間卻於此時傳出哭聲。

「大概是被白天的事情嚇到,作惡夢了,我去看看。」

望著造天筆急急離去的紅赧麗顏,一好漢下意識地捏捏自己的臉頰。確定不是夢,笑意漾開在明朗照人的俊容上。秋星熠熠,仿若也感受到了痴心人的喜悅。



而這會兒,一頁書雙眼緊閉,帶著一臉自責的肅容,正直挺挺地跪在師父廣智和尚的牌位前,虔心懺悔。

「師父,抱歉,今天差點保不住這間寺院。我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了,請您繼續支持我、給我力量。」

棄天帝默然站立門旁,動也不動地凝視著那身清瘦而堅毅的身子,凝然不動地跪於冰冷的地板上。

打從他回來,沒做什麼休息,簡單梳洗過後,便忙著安撫受驚嚇的眾人,直到確定沒事。之後晚飯也沒吃,就獨自跑來這裡跪著,算一算已經經過一個多鐘頭。他記得他的兩膝都有瘀青,要是他再不起來,他打算準備去拉人了。

不動如山的身影,終於有了反應。一頁書緩緩站起,甫一轉身,便對上棄天帝那雙深邃的異眸。

不過,一頁書也只是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便邁步欲走。

「今天的事,我道歉。」勉強擠出自己聽來很陌生的話,棄天帝聲音顯得有些乾澀。

一頁書止步。「你如果真的於心有愧,那麼你該道歉的對象並不是我,而是禪寺裡的眾大小老少,以及我師父。」

「師父?你是指那個牌位嗎?」

「嗯。」

棄天帝輕噘雙唇,臉上閃過一瞬不情願的表情。然而,也僅止於那麼一瞬,他便走至牌位之前,站立不動。

一頁書等了一會兒,看棄天帝都沒動作,開口道:「有什麼問題嗎?」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神主牌講話。」

微愣了幾秒,一頁書輕嘆口氣,隨即神色平和道:「跟著我做。」

「喔。」

一頁書二話不說,雙膝再次「咚」地一聲跪至地面,細瘦的腰桿挺得直直的,雙掌合十,斂眉閉目,調和氣息直至全身安定。

棄天帝見狀,依樣畫葫蘆,合著雙掌捱近一頁書身旁跪著,眼睛卻不斷往他身上飄。那端正莊嚴的儀態、自在從容的清顏,猶如一座美麗的菩薩雕像,清淨而又聖潔。棄天帝思緒不自覺飄回初遇那天的景況。

「凝聚心神,排除妄念,誠心向師父悔過,你的心意自然會傳達到師父那裡去。」

清亮的聲音迴盪,如詩如歌,一股莫名的神奇力量衝盪著棄天帝的腦門。緩緩地,他閉上了雙眼……

空蕩的廳堂中,除了遠處偶爾傳來隱微的蟲唧蛙鳴,便是一片寂靜。若此時有人經過,見及並肩而跪的兩人,定會對其虔誠恭謹的身影深感敬佩。恐怕唯有神桌上那塊刻著廣智和尚名諱的牌位,才知道其間心思有多麼迥異不同bb

「師父,我身旁這位棄天帝,是個有錢人家少爺,不知人間疾苦,不懂作人分寸,整天遊手好閒,標準社會米蟲……不對,我怎麼批評起人了……」一頁書搖搖頭,繼續默禱道:「請您原諒他的一時過錯,給他改過向善的機會。如果可以的話,也請您讓他遠離雲渡禪寺,遠離我的視線,以恢復寺裡祥和清靜,謝謝師父。」

「廣智老丈,我是棄天帝,你未來的徒婿。這麼晚才來拜見你,我失禮數在先,現在來向你致意。感謝你收容一頁書,把他養得這麼好,以後他就交給我,你不必擔心。今天我不慎做了一件惹他生氣的事,他卻要我向你道歉。他不知道要我棄天帝道歉的代價很高。看在你是一頁書師父的面子上,我傳達你徒兒的心意給你就好,以免害你難做佛做神做鬼。我待你如此不薄,希望你能幫助你徒兒早日開竅,接受我的感情。」

不知經過多久,秋風驟起,吹得神桌上的牌位軋軋作響,兩人同時睜開雙眼。

「你瞧,師父聽到我們的禱告了。」

「嗯,有靈驗最好,不枉我一番用心。」

「既然你肯低頭認錯,表示良知尚存,我想,或許我們該認真談談。」

棄天帝眉挑,「你想談什麼?」

「我想過了。兩棟房子差點遭毀,我也有責任。若不是我們每回見面便要針鋒相對,也不會連累到寺裡眾人。這個地方是大家唯一的安身立命之所,我不希望再出事,更不希望因為我的關係讓眾人再受到任何傷害。所以我決定,如果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意圖可以撇掉,我想,我們可以是朋友。」一頁書朝著棄天帝露出魅惑眾生的罪惡笑顏,主動伸出雙手,搭起友誼的橋樑。

從來沒被一頁書這麼友善對待過,不但主動對他笑,還主動要握他的手,棄天帝早就醉得暈頭轉向,腦筋渾沌一片了。因為一頁書突如其來的好態度,棄天帝顧不得那一長串話中的含義,大掌立刻覆上柔嫩的玉手,緊緊握著,恨不得就此黏住。

痴痴望著眼前麗人笑了一會兒,兩個無關緊要卻又很重要的字才從他心底響起,如果他沒聽錯,剛才書書好像說,要做他的朋友?這朋友是什麼意思啊?是他理解的樣子嗎?於是小心問道:「你說的朋友,是像一好漢和造天筆那樣嗎?」

「當然不是,是像我和詩海鎮上的人、禪寺裡的大夥那樣。」或者像我和一好漢那樣。這是最大極限,一頁書心裡這麼想道。

「那,可以抱抱嗎?」

「不行!」

「可以親親嗎?」>.<棄天帝眉角抽動,陷入天人交戰。

「作夢!」

「可以——」

「朋友就是朋友,你會對你的朋友做那些事嗎?」

「也不是沒做過……」棄天帝低聲答道。

「嗯?」看到一頁書臉色又沉下來,棄天帝不願難得的好氣氛就這麼破壞,沉思了一下,他終於做下人生最重大的抉擇:「好,既然你有你的底限,我也有我的堅持。要從朋友當起可以,不過你我必須來場打賭。」

「棄天帝,友情非是賭局。」

「這我明白。可是,我也必須請你了解,從我出現在詩海的那刻起,便是為了尋愛而來,所以我不可能和你維持只是友情的關係。這點意願,我希望得到尊重。」

時間似有那麼短瞬間停滯,只餘彼此的氣息流動在規則起伏的胸臆之間。兩雙深邃的眸子對望,認真無畏地探取隱藏於背後的深層訊息,結果卻是各自在對方眼中瞧見了自己的目光,清晰而明亮。兩人同時感受到,隨著靈魂深處一股陌生而又熟悉的熱源緩緩凝匯,橫堵在兩人之中那道無形冰牆開始消融,無形的溫暖氣流逐漸充盈著兩人的心扉,未知卻親切。

「我答應你。但是,你必須先說清楚打賭內容,我才能決定是否要參與這場賭局。」

「可以。」不過,要賭什麼呢?

就在棄天帝再次陷入沉思的時候,遠處傳來小孩子哭鬧的聲音,棄天帝靈光一閃,信心滿滿開口道:「我們就賭雙方的眼淚。先為對方落淚的人,便是輸家。你意下如何?」

「我接受,但我希望以一年為限,你輸了,便不能再對我糾纏不放。」

「好,就一年。一年之後,我希望你心甘情願接受我的愛,不再迴避。」

「一言為定!希望你我友誼長青。」贏家一定是他,打從師父圓寂之後,他就決定再也不哭。一頁書笑得燦爛。

「千金一諾!希望你我愛河永浴。」贏家一定是他,打自娘胎出身以來,他還沒嘗過眼淚真正的滋味。棄天帝俊眸閃亮。

雙方擊掌為誓。於是,兩個各懷鬼胎的人,第二段交鋒自此展開。

而廣智大師的牌位,正隱隱晃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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