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秋到任他林落葉,春來從你樹開花,三界橫眠閒無事,明月清風是我家
  • 37435

    累積人氣

  • 2

    今日人氣

    8

    追蹤人氣

天墜(四)


恨長風是一名奇特的「敵人」。自從被他從萬年牢救出後,蒼就察覺到恨長風對棄天帝強烈的恨意,
並不亞於他自己或玄宗任一人,甚至更濃更深。


就這樣,他決定與他合作殲滅棄天帝——儘管除了敵對關係,他們對彼此一無所知。

但是,現在立於墓碑之前的黑色身影,卻散發出一股旁人無法跨越的孤離感。
蒼似乎可以看見,恨長風的心,正逐漸被他自己所封閉。

而這樣的恨長風,讓蒼泛起了異樣的感受。

同是天涯淪落人,惸身飄零誰相從?


* * *


魔界眾人,因為那突如其來的驚天之掌死傷無數,尚未從混亂當中恢復。

負責留守的雪蛾天驕,正忙著調度殘存的魔兵邪將修復魔界,否則魔皇回來,後果將不堪設想。
然而,紙終究包不住火。

強大的闇氣魔流回臨,眾魔心裡驚顫難扼,全體腿軟趴伏地面。

伏嬰師臉色鐵青,沈聲問道:「這是怎麼一回事,雪蛾天驕?」

「啓稟魔皇,在你們離開沒多久,一頁書突然出現。我們防範不及,所以……」

「你是說,眼前所見景狀全是他一人所為?」

「是。」

「胡說!」伏嬰師無法相信。「你們真的有加強戒備嗎?」

「軍師,雪蛾天驕絕無半句虛言,在場所有兵士皆可以為證。」

「事情如何發生?」

「稟魔皇,你們離去後出現萬千光輝籠罩住整個魔界,一陣強大的掌氣忽然襲擊而來。
待我們回神,便是這等光景。現場連同我在內,無人看清楚事情發生的經過。」


「損失多少?」

「第一殿全毀,第二殿毀去九成,留守魔員折損四分之三以上。」

「可惡至極!他有留下什麼話嗎?」

「這……」

「說。」一語不發的棄天帝,至此開口。

「稟魔皇,他說這只是開始,還說……」

「嗯?」

「惹上他的下場將是……將是自取滅亡。」雪蛾天驕講完,連忙跪伏地上,不敢抬頭。

「什麼~好大膽!魔皇,我這就率兵前往攻打,將他碎屍萬段!」

棄天帝以手示意,擋住伏嬰師正欲離去的步伐,冷冷道:「哦~」覷了一眼趴伏在地的眾魔兵,
指著其中一小卒問道:「你,聽過他嗎?」


伏嬰師順著棄天帝手指方向,提醒著被點名之卒回話。

不知是驚嚇過度,或是一時反應不過來,小卒激烈顫抖著身子回道:「稟……稟……稟魔皇,
屬……屬下不……不知……他……他是……是誰。」

棄天帝眉一揚,小卒立即屍骨無存。

「那你呢?知道他是誰嗎?」棄天帝又點了另外一個看似較為鎮定的魔將。

魔將答道:「稟魔皇,知道。」

「說來聽。」

「是。他就是使出千年一擊,一箭射穿魔龍心臟之人。當時九禍女主還為此事大發雷霆,
魔界之人無不對他恨之入骨。」

「嗯~繼續講。」

「他雖是一名出家人,但行事果斷,出手狠絕,死在他手下的邪靈魔人,不計其數。」

「嗯。」


「也因此,屬下聽聞眾人曾給他取了一個稱號,叫「邪心魔佛」,自他現世以來,
便一直是魔界的頭號大敵。」

「邪心魔佛麼?哈哈哈……」棄天帝聞言,狂笑不止,諸多魔兵邪將承受不住至極渾厚的內力衝擊,
開始七孔流血。

棄天帝見狀,止住笑聲,發出寒徹骨髓的語調冷冽道:「廢墟、廢物,留之何用!」


語罷,魔神微一揚袖,現場除了伏嬰師、雪蛾天驕以及少數幾位高級將領外,
留守之魔人全數化為煙塵,而殘破之魔殿亦盡歸焦土。

魔神再度揚手,天地之氣剎時源源不絕朝祂集結凝聚,地水火風四大元素交互竄流,融化匯合。
頓時飛沙走石,異度魔界整個空間開始扭轉、分化,不明來處的巨岩沙塵忽地掩天蓋地。

棄天帝將其部屬包覆於渾沌氣罩內,風火之勢不斷加遽,地水之力持續溶捲,
約莫一刻鐘時間,重生的火焰魔城再度成形,烈焰威勢更勝舊城。

伏嬰師等群魔鬼邪懾服貼地,齊聲頌道:「吾皇神威,天地獨尊!」

「渡天童。」

「屬下在。」


「聽吾之令。你與葬送千秋、八荒神野率領部屬,兵分多路,將中原殘餘的門派勢力全數殲滅。」

「是,屬下領命。」

「伏嬰師,待渡天童他們帶回勝利的鮮血,馬上血祭天魔池,孕育新一代戰將。另外,
探聽中原還有多少潛伏的能人異士,調查清楚即刻向吾回報。」

「是。魔皇,尚有一事稟明。」

「說來。」

「神柱開啟之後,雙柱地氣相連,進而衝斷神州大陸,神州一分為二,尚有不少人士在另一方苟延殘喘。」

「哦~是嗎?」棄天帝化光消失,伏嬰師隨之來到神州斷層之處。

棄天帝召喚道:「魔獸戰天戮,聽吾之命,來到人間一亂中土吧。」


語畢,朝向神州裂縫發出魔氣,不久,在巨大的地層裂縫之下,
一團黑氣慢慢醞結,雲流聚集成一股暗色漩渦,一隻利爪劃破虛空而出!


「亂,就要亂得徹底。去吧。」魔獸在棄天帝頭上盤旋了兩三圈之後,發出震耳吼聲,
瞬間消失無蹤。

「吾要看看,人間魔佛如何抵抗神威,力挽狂瀾!」


* * *


一頁書將羽人非獍安全送至定禪天之後,便回到雲渡山舊地,弔祭喪亡於此的英雄豪傑及
無辜罹難的苦難眾生,並向這處陪他修行數百年的雲山做最後辭別。

昔日熟悉的靈秀山影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廣大無垠的荒草廢土。一頁書孤身一人,
立於這片愁寂的荒野之中,四方靜得駭人。


然而細細傾聽,卻又似有許多不知從何而來的幽咽低泣,淒楚嘆息。

偶有風起,空氣中便盡處瀰漫骸骨塵沙與鮮血腥味,不勝悲涼。

聖者神情肅穆,面對蒼茫虛空,以無上莊嚴慈悲的梵音禱告道:「諸位英靈眾生,一頁書來遲了,
讓梵天送你們最後一程吧。願能助你們離苦得樂,永脫輪迴。」


語罷,一頁書隨即盤地而坐,閉目凝神,開始口誦超度心咒,逐漸進入無我之境。


此時,劍子三人亦隨後來到。佛劍見狀,心下明白,於是陪同一頁書盤坐唸咒,
劍子與龍宿二人立旁守候。

法事結束,一頁書開口:「佛友,謝謝你。」

「該為之事,何須言謝。」佛劍沈穩瞭然一切的眼神,蘊含無限力量。

「一頁書,我們三人前往定禪天找你,菩薩告知你已回到雲渡山。見你這般模樣,
現在的神州大地惟恐有渡不盡的冤魂啊。」劍子一語道破眾人心聲,是自侃,也是無奈。

「梵天不容許任何人妄動雲渡山的一草一木,卻是守護不逮。當下所為,也只是略盡綿薄而已。」

一頁書口氣雖是淡然,三人卻相當明白,雲渡山之逝在他內心必定留下相當深刻的遺憾。

「那魔神真有如此能耐,雲渡山竟成平地。」龍宿自剛才已觀察一陣立身之地,嚴肅正色道。

「是啊。尤其祂的實力未明,尚無法完全盡知,是個很硬的對手。爾後我們就一起行動吧。」劍子提議。

「隨汝之意。」龍宿華扇優雅擺動,漫不經意的神情下,隱約揚起了淺淺笑意。


「這樣我就放心了。」龍宿爽快地應允,讓劍子精神大為提振。

「你們來此途中,可有發現異狀?」

「暫無動靜……一頁書,你氣色不佳,還是讓好友先為你療傷再談吧。」劍子關心道。

「也好。佛友,勞煩你了。」

佛劍在初步療程結束後,臉上堆滿愁容,他告訴一頁書:「梵天,你體內沉痾未除,
又加上這猛烈新傷,若再不專神調養,你的功體恐怕難以保全。」

「這……」劍子聽聞佛劍之語,亦感憂心。

「吾無事。大敵當前,吾會更加謹慎留意自保之法,多謝你們關懷。倒是棄天帝之強,令人擔慮。」

「一頁書,你承受過祂一掌,對祂之武功可有看出什麼端倪?」劍子兩見棄天帝,迄今仍未與之交鋒,心中不免有些遺憾。

一頁書搖頭,「吾只知祂所使用之招式非人間武學,乃是吸納天地之氣運化而出的神招絕學。」


「汝如何得知?」龍宿問道。

「吾雖沒盡習天下武招,但對於世間各門各派武學無不知曉。此魔所使招式非但不見人界,
也和邪魔之招大有歧異。在棄天帝出招之時,四周氣場產生劇烈變化,
與祂對戰之人必須同時承受祂的深厚內力與環境不斷急遽改變的衝擊,因此幾無生機。」

「這樣說來,吾等若想擊敗祂,必須先克服外在條件的限制?」劍子總結。

「然也。在此之前,有一棘手之處必須解決。」

「何事?」

「棄天帝護身氣罩之堅厚乃是吾所僅見,而且分為內外二層,任憑吾之慧眼再如何施展,
也無法盡窺其奧。」

「你希望我們怎麼做?」佛劍明瞭一頁書心中已有盤算,於是順勢詢問。

「目前最大的問題,便是我們眾人對棄天帝的了解太少。必須想辦法找出祂的竅門,才有勝算。
然而能與祂正面應戰的人選屈指可數,吾需要借重三位之能,查探祂的功體虛實。」


「二位好友,這項重任非你們無法擔當啊。」腹黑的劍子首先搶白。

「耶~天下無敵的劍子仙跡若不出馬,無人敢攖汝鋒啊。」龍宿眼挑眉揚,不甘示弱嘲諷。
佛劍立於一旁靜聽,目光停落在僧人那對始終糾結的眉。

「好友如此看重,真是令我受寵若驚。」

「好說。關於棄天帝,吾與佛劍未明之處……」

「就由我來為你們做通盤解說吧。」劍子接過龍宿未盡的話語。

龍宿未再接話。

這個人,總是如此熱心過頭。然而,他愛的,就是這顆古道熱腸的心。

「除此之外,尚有一項隱憂。」一頁書遙望遠方,凝然道:「吾察覺滅境邪靈蠢蠢欲動,
近期之內或許會有動作。」

「他們有可能與棄天帝合作嗎?」劍子注意力轉向一頁書之語。

「苦境若滅,滅境將首當其衝,所以他們動向仍待觀察。吾等暫且留意即可。」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