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不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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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到任他林落葉,春來從你樹開花,三界橫眠閒無事,明月清風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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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鄉(上)

 

 
 
「等你安頓好了,記得給我捎個訊息,讓我知道你的住處。」
 
「嗯,這些日子謝謝你們的關照。」
 
「幫我跟龍宿還有劍子問候一聲,我會找時間過去拜訪他們。」
 
「好,你放心。」
 
「還有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不准擅自離開,一定要等我,我們一塊回去報到,千萬記住!」
 
「知道了。那麼我先走了。」
 
「好吧,一切小心。」
 
待一頁書送走佛劍,站在一旁倚牆叉手嘴翹得比吊豬肉還要高的男人,終於開口:「人都走遠了,還在捨不得?」
 
「我原本打算這次回來要讓他在我們家待到出國的,沒想到才住幾天他就急著離開,唉。」
 
「這說明一件事,他比你懂得看臉色。」
 
「棄天,你何必如此呢?」
 
「我已經做出最大的讓步了。否則憑你剛才跟他說的那些話以及這些日子對他的種種態度,別想我會再同意你出國。」
 
「你——」一頁書重重嘆了一口氣,嚥下已到嘴邊的話,轉身就要離開。
 
棄天帝急忙拉住他,語氣略微放軟道:「人既然已經走了,就別再和我過不去,嗯?」
 
「這話有誤,你明清楚我的心意,過不去的不正是你麼?」
 
「是,你說的都對。那麼想必不用我提醒你,再過一、兩個禮拜你又要離家遠走,如果你依然認為你非照顧你朋友不可,那麼你就去住他那邊吧。」
 
聽到伴侶落寞酸澀的剖白,一頁書心底頓時糾緊,柔聲道:「抱歉,我的話傷到你了嗎?」說完不忘揉揉棄天帝那頭為了他回歸特地剪得神清氣爽的烏黑短髮。
 
棄天帝抓住那隻摸頭的手,將它貼往自己的臉頰,吻了吻掌心道:「別拿你逗弄小動物那招來安撫我,論殘忍,沒人殘忍得過你。」
 
「好可憐,真的傷心了。」由於手尚被抓著,於是他順勢輕輕來回撫摸著那張驚為天人的俊容,眼底顯露疼惜。
 
棄天帝將深愛之人拉向懷中緊擁,體味短暫的溫存。約莫過了幾分鐘,偎在他胸口的那個可惡傢伙傳來細微的說話聲:「我們回去吧。」
 
「嗯。」棄天帝鬆開一頁書,握著他的手就要走回家。
 
「我是說,我們回詩海去吧。」一頁書邊說邊向盯著他看的男人展開一個極為好看的笑容。
 
「可是,接下來幾天行程你不是都排給你那些醫界同僚了?」
 
青年搖搖頭。「都不是什麼要緊事,取消無妨的。」
 
棄天帝嘴角揚起一抹複雜晦澀的自嘲微笑,不過隨即,他又提問道:「要知會其他人麼?」
 
「不必,就你和我,不要別人。」一頁書主動挽起棄天帝的手臂:「先回家準備東西吧。」
 
「要準備什麼?」
 
「露營用的物品。」青年煞有其事說道。
 
回自己家鄉露營?這樣就想賠罪?還是又不懷好意了?棄天帝心裡揣度著,不過卻給了一頁書一個比他剛才更為燦爛的笑顏。
 
不管他想如何,那個初識之地、那個改變他整個人生的不可思議之處,他也懷念得緊。或許,這次回去會有另一番奇遇也說不定呢。棄天帝心中臆想著,對接下來的兩人世界充滿期待。
 
 
***
 
 
一路風光明媚,天氣晴朗,天空湛藍得幾乎要透出水來。由於不是例假日,車子平穩飛快地行駛在人煙稀少的快速道路上,兩人同感無比舒暢。就連向來總是莊重自持的一頁書也展現難得放鬆的一面,隨路哼了好幾首小調歌曲,哼著哼著,最後居然沉沉入睡。棄天帝更不用說,一頁書的好心情完全感染了他,天曉得他們有多久沒有好好過過一次正常的夫夫生活了,這回無論如何他絕不允許任何人破壞這趟旅程!
 
棄天帝的憧憬,在他剛把車子駛入詩海唯一的那條對外通道時,瞬間破滅。只見道路兩側,擠滿人群,他認出有些民眾是攜老帶幼全家出動,專程來這裡等候他們兩人的,人聲之鼎沸,讓睡夢中的一頁書也被驚醒了。
 
「怎麼這麼多人?」尚有些睡眼惺忪的一頁書訥訥問道。
 
「該死!究竟是誰把我們的行蹤給洩露出去的!」
 
「我們是臨時起意的,沒人知道吧,我想八成是你的車子太過醒目了,大家都認得,只要有人看到,我們就難逃被包圍的命運啦!」
 
「這次回去一定要記得買車!」
 
一頁書拍拍抓狂的伴侶,溫言哄道:「棄天,我看我們還是……」
 
未等一頁書把話說完,棄天帝便中斷他接下去要說的話:「我來處理,嗯?」
 
「好。」
 
於是,棄天帝按下車窗,招手將列隊排在最前頭的觀音寺住持喚了過來,對他耳語了幾句。住持聽完吩咐,立即找來幾個人替棄、書二人開道,車子總算能夠恢復行駛,直到觀音寺前的大廣場停住。
 
「走吧,我們先進去休息,等候住持通知吧。」
 
「你究竟打算做什麼,神秘兮兮的?」
 
棄天帝微笑不語,拉著一頁書的手逕往寺內梅亭而去,兩人在裡頭待了一盅茶的時間,就看到住持急著過來報告:「大家都排好了。」
 
「嗯。」
 
於是,一頁書跟著他們兩人回到觀音寺大殿門前,發現寺前的廣場站滿民眾,雖然人數眾多,卻是很有秩序地分成幾個行列排隊,見到他們出來,立刻熱情招呼。
 
「這是、要軍事操練或精神訓話?」此番此景,讓青年訝異得目瞪口呆。
 
「都不是。一頁書啊,剛才總裁指示叫我把這些人分門別類,要真正想看病有求助於你們的站在左側那兩排,中間這兩排是單純想跟你要簽名合照閒話的,右邊那兩排則是我們總裁的粉絲區,最旁邊那些人負責打理等下你們收到的贈禮。每個人依照不同需求,到定位地點輪流與你們會面。」
 
「可是,我們有自己的事要做。」
 
「一頁書啊,大家都很想念你們,尤其是你,你一走了之後,整個詩海簡直失去一位最重要的朋友、最崇高的精神、最慈愛的老師、最光明的領導,好不容易等到你回來了,你怎麼忍心直接棄我們於不顧啊!嗚嗚嗚……」住持聲淚俱下、唱作俱佳地發揮他最大的狗腿功力,向青年表達他的思念之情。
 
「夠了,你再多說廢話,我們即刻走人。」一旁棄天帝沉聲警告。
 
「是、是。」
 
「記住,除了那些真的想看病的,其他人談話時間不得超過五分鐘。」
 
「是,我馬上去跟他們講清楚。」
 
「快去。」
 
「棄天,有必要這樣嗎?」一頁書看著眼前為數眾多的民眾,向身旁的伴侶確認道。
 
「你心裡是放不下他們的吧,這些人都是你從小到大的家人朋友,就趁這機會與他們說說話吧。」
 
聽到棄天帝這麼說,一頁書不再猶豫,走向廣場前為他們安排好的長桌入座,開始專心地替左側的兩排村民診療病情。
 
時間一分一秒經過,當最後一位村民替一頁書掛上他誠心求來的護身平安符,也同時宣告著這趟回鄉省親之旅大功告成。每個人都帶著滿心的喜樂與滿足自觀音寺離開,金色的陽光灑在這些返家的人身上,顯得燦爛奪目。
 
一頁書看著那些遠走的村民,內心亦充滿感激。這一、兩年下來,在國外經歷太多的生生死死、大悲大哀,而自己所成長的這個小小鄉鎮,仍是這般純樸、寧和,實為不易。這裡是他魂迴的夢土、最終的歸宿,他只願這個地方的人們永遠都能保有剛才的笑容。
 
汽車喇叭鳴聲響起,那個誓言與他共度一生的男人,正瞧著他笑著,一頁書見狀快步上前,入內就座。
 
「適才眾人開道的時候,我以為你會直接離開這兒。」趁著棄天帝溫柔替他繫上安全帶的時候,一頁書有感而發說道。
 
「我如果這麼做,你不會生氣嗎?」
 
「不會,我就是想要你直接開走。」
 
「那你怎麼不早說,害我浪費那麼多時間!」棄天帝一臉受騙上當的表情。
 
「你說你要處理的嘛,我只好把到嘴邊的話嚥下去囉。」
 
「你!!!一頁書,你到底跟誰學壞的?嗯?」
 
「哪裡的話,我最喜歡成人之美了,你難道不了解麼?」
 
棄天帝正待發作,突然間他似乎意識到什麼,就像發現了什麼重要的秘密似的,表情忽變,唇角隨即漾開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道:「原來你有這麼惡質的一面啊~」他一邊說著,一邊向一頁書湊近汲聞他的髮香,雙手並且開始朝著他頸部以上的肌膚不規矩地毛手毛腳起來。
 
「這又是什麼惡質,我不過順著你的心意罷了。」一頁書挺了挺腰桿,不動聲色地避開伴侶愈漸黏密的撫觸。
 
「好、好極了!你真該看看你剛才眉飛色舞的表情,讓我直想對你——」
 
「那是因為我開心呀!若換成從前的你,我簡直無法想像你會那麼替那些鄉民著想。」
 
「這並非什麼設想,我只不過習慣將最厭煩的事情一次解決。」男人沉然糾正道,向來淡漠的神情帶著些許倔強與不屑。
 
「不管你動機為何,當我看到那些村民對你表達真心感念的謝意時,我心裡真是驕傲又得意。」一頁書了然一笑。
 
「哦?你終於承認你嫁的是絕無僅有的好老公了?」
 
「錯,是娶到一個還不錯的媳婦。」
 
一頁書話才說完,就發現車裡氣氛變得有些不對勁,因為棄天帝倏然沉默下來,眼神發愣直看著他,痴痴地囁嚅著:「書,你好美。」說著說著,兩人又再次貼近,更糟的是,他已經找不到閃避的空間了。
 
「既然是事實就不需要一說再說。」避無可避的一頁書,神情清冷道
 
棄天帝聽聞此言笑顏敞開,「我就喜歡你聽到這話的神情,正經八百帶著無措,可愛極了……」
 
「像你這樣才是惡質。」正被百般戲弄的青年,依舊淡定提醒道。
 
棄天帝輕嗤一聲,直接以行動省略原本打算要說的話,整個人向一頁書身子壓了上去,對著他細緻的肩頸肌膚來回吻蹭。
 
「時間晚了,再慢就入不了山啦。」
 
「你呀~好吧,就依你,我們先入山,不過你要答應我,接下來都是我的時間,嗯?」
 
「嗯。」
 
棄天帝朝著一頁書眉間落下呵護一吻,隨即發動車子,追逐夕陽餘暉而去。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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